握住執花的手,白翰辰在那迎春花瓣上落下一吻,自當是隔著花親個嘴兒了。
到了天津,白翰辰先帶孫寶婷去吃飯,然後一起去醫院探望容宥林。趁母親在屋裡和父親他們說話,白翰辰出門去尋醫生,護士說醫生要和家屬進行術前談話。其實偏房生孩子這種事他們不需要出面,可現在白育昆身體那樣,手術中要是出現什麼問題他怕老爺子一著急背過去。
手術是很早之前就定下來一定要做的,醫生懷疑是前置胎盤,自己生怕難產。白翰辰聽不大懂醫生說的那些專業術語,之前問了問付聞歌,得知這種情況非常兇險,搞不好上了手術台就下不來了。可不上手術台更危險,只能求菩薩保佑千萬別出問題。
在辦公室里坐定,簡單寒暄了兩句醫生便切入正題:「目前來看容先生的情況還算穩定,雖差幾天未足月,但估算孩子有五斤重,剖出來該是能成活。不敢再等是怕萬一自發進入產程,有可能引起大出血。」
「是,之前有聽我父親提起過。」白翰辰點頭應道。
「不過手術過程中也有可能大出血。」醫生面色凝重地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胎盤剝離過程中出血有可能達到兩三千毫升,這大約是人體內一半的血量。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為保命只有切子宮一條路可以選。白先生,如果您同意我們在遇到緊急情況時進行相應處置,請在手術知情書上簽字。」
白翰辰低頭看了會文件,覺著這東西怎麼著也該讓他爸來簽,於是對醫生說:「您稍等一會,我去找下我父親,這事兒得他拿主意。」
醫生點點頭。
拿著知情書回到病房門口,白翰辰敲敲門,把白育昆從屋裡叫出來。父子倆於燈光昏暗的走廊里站定,白翰辰將醫生的話逐字轉告,又安慰道:「爸,醫生只是說有可能大出血,您別往心裡去。」
白育昆的眼角堆起滄桑的紋路,面上掛起濃濃的憂慮。他沉默許久,爾後頓了下手杖,輕道:「翰辰,爸求你件事。」
白翰辰心裡忽悠了一下,擠出絲笑:「有什麼事您說就是了,怎麼還求上了?」
白育昆擺擺手,順勢坐到走廊的長椅上,悵然道:「宥林跟我這些年從來沒伸手問我要過一分一厘,現在還拼了命要給我生孩子,我真是欠他太多了……翰辰,我琢磨著要不把南洋那間分公司轉到他名下。你看,將來我肯定走在他前頭,這要是沒個產業留給他,我走也走不踏實。」
白翰辰稍稍一怔,沒立刻表態。轉去南洋的那間分公司名下有三條貨輪,估值約占總公司資產的一半。以及分公司遷出時還從總公司劃撥了一百二十萬美金過去做流動資金,他昨天才看過財報,這筆錢到現在幾乎沒怎麼動過。
現在老爺子要把這麼大的一筆資產全部轉到容宥林名下,豈不是分走白家半份家產?買船的錢里也有他掙來的一份,當初跟老爺子下南洋跑船差點連命都交待在海上。再說他們這邊是兄弟三個,那邊明兒生了也才一個,老爺子這想法忒偏心了點兒。
「翰辰?」白育昆用期盼的語氣喊他,「你怎麼不說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