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今天的團圓宴還吃不吃了?」老太太說,「在外讀書讀得連習俗都不知道了。」
余嘉鴻淺笑:「這您可不能怪我,我回到家匆匆忙忙拜堂,沒人教我成親的習俗和規矩。」
葉應瀾說:「那明天早飯?我給你做。」
「早飯?那不用了,早上那麼早起來幹嘛?多睡會兒,一天的精力才充沛。」余嘉鴻對她說,「洋人的太太小姐,早上睡到九十點鐘,起來吃早午餐。下午騎馬打球喝下午茶,晚上參加晚宴和舞會。我們也該與時俱進了,不能再雞叫起床,鬼叫才睡了。」
老太爺佯裝生氣:「念了幾年洋書,連我們華人的傳統都不要了?你可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土生華人,中文都不認識了,中國話都不會講了,卻依然保持著傳統?」
余嘉鴻停下勺子,看著老太爺。
老太爺說:「我們這些漂泊在外的中國人,如果連傳統都不保持了,那還從哪兒去尋找自己的根呢?」
「阿公說得是。我記下了。」
老太爺笑眯眯:「我們余家的傳統,新婦過門三月必須熟知家法家規,你可知道?」
余嘉鴻茫然搖搖頭,老太爺說:「新婦過門三月,你須得教會她余家的家法,若是三月之後,她一問三不知……」
余老太爺停頓下來摸著鬍子看孫子,余嘉鴻問:「會如何?」
「新媳婦不知,必是你這個做丈夫的失職,你去跪祠堂,挨藤條。」老太太半真半假地說。
余嘉鴻側頭看葉應瀾:「應瀾聰慧而且定然是捨不得我挨打,她一定會苦學。」
他這般無所顧忌地說話,葉應瀾羞得雙頰染了桃花色,只顧著低頭努力對付越吃越多的面線。
說起跪祠堂,葉應瀾想起書里的內容,書里她跟秀玉起衝突,老太爺不管兩個女人誰對誰錯,按照家規這都是男人的錯,余嘉鵬挨過一次藤條,從此連話都懶得跟她說。
余嘉鵬換成余嘉鴻?他十歲就去了美國,他剛才連床單都自己洗了,可見壓根就不把家法家規放在心上。看來靠他是靠不住的,葉應瀾想著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別到時候鬧了笑話。
用過早飯,余嘉鴻帶著葉應瀾上樓,兩人要準備等下的敬茶認親。
進了房,葉應瀾問余嘉鴻:「你知道家法家規嗎?要是不知道,幫我問問婆婆身邊得力的人。」
余嘉鴻見她急成這樣,低頭在她耳邊說:「要我給你背一遍?」
被他熱氣噴在臉頰邊,葉應瀾克制不住又紅了臉。余嘉鴻明知故問:「你怎麼這麼容易臉紅?」
這人明知故問,葉應瀾氣急,仰頭瞪他。
余嘉鴻看著這一張還帶著粉嫩飽滿的臉,不像上輩子那樣在風吹日曬之後干黃黑瘦,他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臉頰:「不生氣,不要急。我知道你捨不得我跪祠堂,保證把你教會。」
她哪兒捨不得了?第一眼以為他是個謙謙君子,不成想就是個登徒子。說他是個登徒子,想想他昨夜的作為,他又是君子。怎麼說他呢?葉應瀾氣得跺腳,卻被他圈住了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