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筠英一腳高低地往外走,積雪正在融化,雪下是泥地,她的皮鞋踩到了爛泥,褲腿上沾了泥漿水,她噁心又委屈,好不容易走到馬路上,她找了一輛黃包車,坐上去回家。
唐家,唐太太正在準備今天晚上的舞會,看見繼女紅著眼睛,氣沖沖地進來,還踏了剛剛擦得光潔如鏡的地板一地泥。
「筠英,怎麼了?」她關心地問,又轉頭跟傭人說,「給六小姐拿鞋去。」
傭人奔跑著過來,把鞋放地上,給六小姐換了那雙沾滿爛泥的皮鞋。
唐筠英低頭看著那雙鞋說:「扔了。」
想想剛才她還扶那些髒兮兮的人,噁心透頂。
唐太太看出繼女不高興,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問:「筠英,到底怎麼了?」
「我現在想洗澡。」唐筠英只想洗掉那些窮癟三沾到她身上的髒東西。
樓梯上,剛剛睡醒的唐家七小姐,走了下來,低頭看唐筠英的褲腿,臉上忍不住笑:「六姐,你這是去泥坑裡打滾了?」
「用不著你管。」唐筠英氣鼓鼓地上樓去。
七小姐卻不願意放過她,轉身跟著她上樓:「六姐,那位小余先生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像小媽說得那樣英俊無比?是整個上海都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你煩不煩?」唐筠英加快了速度,往樓上去,拉開門進去,砰一聲關上了門。
六、七兩位小姐的兩個媽差不多時候懷孕,相差了不過兩個月,兩位姨太太當年都受寵,兩人明爭暗鬥了幾年,四姨太命薄,早早走了,五姨太以為是贏家,沒想到最後唐老爺迎進來了裘家的十二小姐,做了正房太太,五姨太這個贏也贏了多大的意思。
更何況新來的小媽,說要照顧親媽早走的六小姐,還時常偏袒六小姐,七小姐心裡也不舒坦。
昨日唐老爺和太太回來,找來兩姊妹說話,兩姊妹大致知道了夫妻倆的想法,唐老爺的意思是讓漂亮而有才情的七小姐去。
姊妹倆長相都不差,但是七小姐琴棋書畫,洋文都精通,才學上都要比唐筠英好,畢竟五姨太太曾經是上海灘有名的女先生,這個女先生可不是學校里的教書先生。
而是如同秦淮河上畫舫主人一般的角色,老鴇賣了面容姣好的女孩兒,悉心培養,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長大了在裝修豪華的房子裡,陪著客人喝茶聊天,或者陪著客人出去跳舞吃酒的書寓先生。書寓先生說是賣藝不賣身,實際上是價格合適兩樣都可以賣。
所以七小姐在親媽的培養下,才情學識自然要比六小姐好。
七小姐回去一說,在上海灘看盡冷暖的五姨太,跳了起來,怒氣沖沖地去找老爺太太,老爺她是不敢罵,太太比她年歲還小,她就沖太太發火:「我是個不要臉的書寓先生,才嫁給他做姨太太,好不容易女兒有了小姐名分,你居然想讓我女兒給人做妾?你安的什麼心?」
唐太太說了許多,余家這個是包辦婚姻,說了余家豪富,老爺也說了這里的諸多好處。
五姨太沒本事跟老爺辯駁,只拉著女兒說:「你要是敢給人做妾,我就上吊給你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