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被訓斥,看表情還是挺倔強,不想認錯。
余嘉鴻聽靜慧師傅說莊寶如的情況,父親是閘北一所小學的校長,母親是裡面的國文老師。日軍空襲的時候針對性地轟炸了的學校和圖書館,莊寶如的父母為了疏散孩子,被炸死,父親雖然是本地人,卻也沒什麼親戚,母親家人都在北平,如今北平也被占領了。
與其說她是顯擺,不如說她是懷念爸爸媽媽,而且自己一進來,小姑娘就幫三妹解釋,是個熱心腸的孩子。
小姑娘的身世被說了出來,她很難過地哭,三妹拉著她,叫她:「姐姐。」
護士說:「都上床去,要量體溫了。」
原本鬧哄哄的病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每個孩子乖乖接過體溫計,靜慧師傅幫三妹解開了衣服,讓她把體溫計夾在腋下。
「余先生,今天有空?」靜慧師傅問。
余嘉鴻拿了袋子過來,拿出一個橘子遞給靜慧師傅:「靜慧師傅,吃個橘子?」
「謝謝!」
他也剝了一個橘子,一分為二,一半給那個女孩:「寶如。」
莊寶如接過,一半他遞給三妹:「三妹也吃。」
「她不叫三妹了,她叫李念恩。」莊寶如說。
「是嗎?」余嘉鴻很開心地摸摸三妹的腦袋。
「昨天,師傅和醫生伯伯說,要她記得,如果沒有您救她,她肯定已經沒命了。」莊寶如是個口齒伶俐的孩子。
「是的,鄭醫生說,她當時很兇險,幸虧您,也幸虧她生命力強,當然也是鄭醫生祖傳兒科的方劑了得。」靜慧師傅說道,「我們想著她都沒有個名字,就給她起了這麼個名字。」
「那要我說,這個名字不好。」余嘉鴻說。
「啊?」靜慧師傅有些意外。
「念恩,是背負著恩情,恩怨自有因果,我與她結的是善緣,但是我不希望她背負。」余嘉鴻看著那個小小人兒,「靜慧師傅,三妹叫李向好可行?期望她以後能走向美好。」
「小余先生大善,阿彌陀佛!」靜慧師傅念了一聲佛。
護士來收了溫度計,余嘉鴻問護士:「孩子們能吃糖嗎?」
「不要吃得多,一顆兩顆可以的。」
余嘉鴻把買的什錦糖給三妹:「給大家每人分一顆。」
又是莊寶如給她翻譯,三妹點頭,給一個個孩子發糖,包括那個剛才被她推到的孩子,她遞過糖,那個孩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
等她回來,余嘉鴻給她剝了一顆糖,塞在她嘴裡,他拿出了棉襖給三妹,「給你買的新衣裳。」
三妹抱著新衣裳,急忙要脫衣裳,余嘉鴻幫她換上,莊寶如拍手:「好好看。」
余嘉鴻問靜慧師傅:「三妹以後安排在哪裡?」
「小余先生,我們出去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