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余嘉鴻確實要跟林先生秉燭夜談,進了宿舍,林先生把剛才在飯桌上不能說的話,說了出來:「我把電報發了回去,陳先生寢食難安,他已經函電重慶軍事委員會,希望能儘快改善當前狀態。然幾天了都沒得到回應。」
「林先生,出發之前我就曾經提議,我們要做另外一套方案。畢竟現在前線吃緊,後方運輸雖也緊急,卻也不是調兵遣將,自然是放在後邊。重慶這裡連軍需供給都是緊著中央軍,賣命的其他軍隊,很難拿到物資,尤其是國共合作之後給那邊的供給,軍火藥品供給之難,就不用說了。我看到的是,前方吃緊後方緊吃。他們怎麼會顧及到我們這裡?」余嘉鴻微微搖頭,「所以靠他們是靠不住的。」
林先生連連點頭:「陳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他打算南僑總會來籌措資金。剛好你已經跑了幾個來回,你比我了解得更細,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增設站點,還需要建設多少設施,設備如何進來……」
「設備這塊,應瀾已經給我算了一番,大概需要占用的運力我心裡也有數,我們算一下其他設施。」
余嘉鴻跟他一起計算整條線路需要的投入,尤其是現在的醫務人員和藥品配備遠遠不足,他們準備的藥品,原本是西運處為主,他們的藥品做補充,但是兩個月下來,等西運處下發,患病機工的命都快沒了,所以他們原本備下藥品已經消耗了一半,靠一家一戶恐怕很難支撐。另外還有配套的房舍……
凌晨兩點多,兩人已經初步有了一個版本的預算,林先生拿著手裡的紙:「我天亮就發給陳先生,儘快籌措款項。」
余嘉鴻躺在床上正要睡覺,林先生叫他:「嘉鴻。」
「林先生,怎麼了?」
「這次我坐滇越鐵路過來,先去重慶再回昆明,再往這裡走,我們每次都在說,只要誰抗日,我們就支持誰。可……」他譏諷地笑了一聲,「我去重慶幾天,怎麼說呢?政府招待的賓館是那位姐夫的私產,裡面迎來送往,鋪張浪費,所用都是公家的錢,一桌飯菜動輒上百元。看他們那樣花,實在不像是連機工們一件棉衣都備不到位的樣子。」
林先生絮絮叨叨說著見聞:「就像你說的,前方吃緊,後方緊吃,這樣的情況下,我實在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林先生,這幾日嘉鵬就要出發去寶雞十里舖,我們在十里舖已經落實了廠區。重慶容納不下那麼多的企業,所以部分企業遷往十里舖,我們考慮之後,也決定過去開一家工廠。」
「我在路上聽聞是嘉鵬與何六小姐有染?你為了表明不完全與這裡綁定,讓嘉鵬去十里舖開廠?難道?」
「有這一方面的原因,林先生也可以借著跟嘉鵬一起去的機會去接觸一下延安的人,如今與日本軍隊已經到了僵持階段,上頭只怕是攘外必先安內的想法捲土重來。加上與各地軍閥之間猜忌,只怕是這仗不好打。」
上輩子就是重慶又開始把心思放在安內上,在兩年後的中條山戰役上國軍大敗,滇軍幾位將官寧死不降,自殺殉國,其中就包括了何六。
「好。」
「您跟我一起回昆明,我來安排?」余嘉鴻問。
「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