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功果橋,再行大半日就到了下關站,看過保山的種植園,下關規模也沒保山大,他們沒有進去,直接去了下關站點,這是葉應瀾親自帶隊,下關站可能是這條線路上被剋扣最少的一個站點,畢竟葉應瀾背後站了一大堆人。
過了下關再去昆明,到了昆明,他們一行人輪番被雲南當地政府、西南運輸處和上頭那位昆明行營的人員盛情款待。
如果不是從緬甸一路行來,如果不是自己孫子瘦脫了相,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司機們蹲在路邊吃著幾口摻雜了沙子和霉米,就上車趕路。
余老太爺認為昆明繁華都賽過香港了。他的嘉鴻和應瀾在吃苦受罪,他們這群人在飲酒作樂,吃著山珍海味,摟著鶯鶯燕燕。
宴席上,他們還談到,西南運輸處最初購置的三千輛車子,可用的不過一千輛,還有兩三百輛尚在維修,其餘的都已經損壞不堪用了。
缺車子缺錢,不就是讓他們這些華商慷慨解囊嗎?但是他們能不能少吃兩口?少跳兩支舞?
一場飲宴從中午十二點吃到下午兩點多,還在叫酒。
南洋華人為支援國內,都在號召每日少吃一個菜,甚至連婚喪嫁娶的錢都拿出來捐了,回來卻是看到這樣的大吃大喝。
他們不過將將回來幾日,心頭已經如塞了棉花,那麼那些回來了一年多的機工呢?
余老太爺心頭堵得慌,宴席結束,一下車進了賓館,葉老太爺先嘆:「當真是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阿公!」
聽見這個聲音,余老太爺轉頭看去,余嘉鵬向他走來。
雖然耀福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說嘉鵬跟何六鬼混在一起,但是見過嘉鴻成了那樣,再見嘉鵬還是南洋那時的俊俏模樣,余老太爺心裡安慰。
第191章
余老太爺帶著孫子回房,六十多歲的人了,老太爺進了房間就往沙發上坐下,一臉疲累。
「阿公累了?」
「吃飯也累。」
老太爺平素在南洋,普通應酬都是兒子出席,就是跟老友們聚聚,年紀大了,喝口茶聊個天,哪裡會這樣一天從早吃到晚?
「這裡是這樣的,越是混亂,越是資源緊張就越是要靠門路和關係,幸虧我來之前大哥已經把門路都鋪好了。」
余嘉鵬起炭燒水泡茶,
老太爺看著正在撥炭的孫子,說:「昨晚我見過你耀福叔了,橡膠廠你管得很不錯。」
「耀福叔教我。」既然提到了耀福叔,余嘉鵬決定把一路上焦慮反覆的想法,說出來。
余嘉鵬燙茶杯茶盞,說:「阿公想來早就知道我的一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