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一年前,那叫遇到友軍,可他媽的皖南事變,七千新四軍被殲,雙方關係破裂,何六不知道對方怎麼想。
「投降日本人,會給列祖列宗丟人,八路軍是中國人,投降不算背叛祖宗吧?」一個兄弟問。
「不算!投降!」何六當機立斷。
兄弟們得到命令,爭先恐後解下槍枝,投降都生怕落於人後。
何六單手要解槍枝,大約是一下子鬆懈下來,腦袋發悶,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何六聽見外頭嘈雜的聲音,她不想睜眼,太累了。就算要砍她的頭為皖南死去的那些人報仇,也等她睡飽了再說。
「還沒醒嗎?三天了。」
「沒呢!讓她睡吧!能活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何六聽見這個聲音覺得異常耳熟,南洋人說話口音特別重。
「聽她的部下說她帶著他們突圍,有勇有謀,真是女中豪傑啊!要是醒了就跟我們說一句。」
「好,謝謝!」
何六聽見腳步聲,應該是人出去了,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被貼上了一個人的臉頰,那人的臉上有濕意:「何荔凜,快醒吧?」
何六實在沒辦法再閉眼了,她睜開眼,還真是余嘉鵬。不是?她記得自己是向八路軍投降了。余嘉鵬怎麼在這裡?
余嘉鵬見她醒了,笑出聲,眼睛裡卻掉下淚來:「你終於醒了。」
何六想要問,卻發現她發不出聲音,喉嚨疼得像刀割。
喉嚨疼,發不出聲,剛才那人說要是醒了就跟他們說一聲,看來是要審問她,她就裝失聲了,看看情況?
她抽回收指著嘴巴,搖頭。
「發不出聲音?是因為喉嚨疼吧?你一直在發燒。」余嘉鵬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還有一點燒。」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進來:「余先生,藥煎好了。」
「謝謝,放著吧!跟你們趙政委說,人醒了。」
「哎!」那個小姑娘把藥放下。
何六看到她應該在一間民房裡,裡面擺設很簡單,余嘉鵬問:「我扶你起來喝藥?」
何六點了點頭,半抱著扶她起來,他說:「出太多汗了,身上又濕了。」
何六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是一件農婦穿的斜襟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