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那便送進來吧。」
聞月不敢耽擱這大祖宗,眼疾手快地送了藥進去。
五日過去,謝翊的傷已是大好。從先前的高燒不退、藥都餵不進去,到如今能清醒地自行服藥,已近初愈。到底是自幼習武,謝翊的身子比常人康健許多。
唯獨可惜的是,他好得這般快,可他那屬下居然來得那般得滿。
這是聞月獨獨感到痛心的一點。
碗裡的藥見了底,謝翊遞過來,聞月收回藥碗準備離開。
可還沒等她跨出半步,仰躺在床上的謝翊忽然嘴角飄出一抹古怪的笑靨,慢悠悠地喊住她:「聞姑娘,我想起身,可否借力扶一把。」
「殿下開口,那是自然。」
聞月飛快放下藥碗,又拿抹布擦乾淨手。既見謝翊抬起左臂,便毫不猶豫地抓了過去。
可她剛一用力,準備將他拉起時。
他卻「嘶」地一聲,疼得直接收回了左臂,額頭上隱約還冒出了冷汗。
聞月一驚,正要替他查看傷勢,卻見他自顧自地撩開了左袖,露出了整個精壯的臂膀,呈到聞月面前:「我這左臂的傷委實得疼,不知姑娘可有藥能治。」
面前這條男人手臂,青紫得跟菜市里買的泥塘藕有得一比。
聞月哪會不知道這傷的來歷,額頭頓時有點抽筋。她揚起一抹笑,拿指將頭上煙粉色的絲帶蜷了幾圈,又緩緩放開,做賊心虛道:「殿下這是皮外傷,不觸碰應當是不會疼的,只需平常注意即可。要真是疼得慌,要不我拿點五靈脂給殿下敷敷,鎮鎮痛?」
「也好。」他收回手臂,觀察了會兒,又抬頭:「只不過姑娘不覺得我這傷委實奇怪得很嗎?」
聞月滿臉堆著笑:「殿下高出跌落,不奇怪、不奇怪的。」
「哦?是嗎?」
「自然、自然。」
謝翊撐著身子,從床上起身,站定到聞月面前。
謝翊從小在上京城長大,北方男子向來以高大著稱,而江南女子向來以玲瓏小巧為名。如今謝翊站得離她很近,竟是比她高出一個腦袋有餘。
他居高臨下地看向她,聞月躲在他高大的陰影里,呆呆望著。
他嘴角微勾,揚起一抹不可察覺的笑意:「可我今日為何聽巧兒說,那日我落難漂在水上,姑娘不急著救人,反倒以為我是山林野豬,還拿石頭試探了我的死活?」
聞言,聞月的第一反應就是——
東窗事發了。
這臭巧兒,尚不知謝翊身份,竟就被美色迷了眼,將她全賣了。聞月在心裡畫圈圈,怪不得巧兒急不可耐地逃跑,還好意將給謝翊的綠豆酥全送了她,原是賣了她,綠豆酥是給她的貼補。
聞月對她簡直是恨鐵不成鋼,可此時此刻,原比這有更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