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似有隕石降落,重壓在聞月蓬勃的心臟上,亂了節拍。
興許是月色迷了謝翊的眼,漫長的山路叫他混亂,才害他問出如此問題。
為了杜絕聞月心中的那種可能,她趁他不備,立馬從他懷中跳下,跪在他面前:「殿下的字,定然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民女已有了定親的夫婿,眼裡便覺得,他的字是民女見過頂好的。」
不知是否是聞月的錯覺,月下男人高大的身形似乎晃了晃。
「哦?何時有的?」
「兩月前。」
聞月補充道:「他是縣裡的教書匠,寫得一手好字。代村里鄉親寄書信時同他認識的,居家穩重,是個好人。」
謝翊沒再答話,只一股腦地將聞月背了起來。
他同她說:「剩最後一段路,馬上就到了。」
她沒再拒絕,只說:「謝殿下。」
也不知是她聽錯了,還是山林晚風吹碎了他的話語,讓她聽錯了情緒。白日裡那個愛她揪小辮子、故意找她茬的謝翊好似消失不見了,而此時此刻,他的口氣里竟能感知出些許卑微存在。
再後來,聞月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隱約聽見,有個低沉沙啞的男音,在同她說——
「原是我,來晚了。」
第9章 簪發
聞月又接連等了三日,仍舊沒等來謝翊的下屬。
謝翊傷已大愈,已能四處走動。
聞月搬了個板凳,坐在前廳的屋檐下,心想這上京城的侍衛辦事效率也忒慢了些。怕是屬下還沒到,謝翊都快能騎上馬自個兒回京了。
低矮的木板凳上,坐著個拖著腮幫子的少女。
她剛起床沒多久,頭頂的發將將用煙粉色的絲帶挽了挽,鬢角兩側還留了兩撇亂發。分明是一派亂糟糟的形容,若在上京城,如此這般打扮出來便是流言蜚語要叫她不敢做人。可此刻,江南鄉野,這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遙遙地盯著遠方出神,不知道又飄到了哪處天方夜譚。
正院裡,謝翊佯裝揮舞木枝,鍛鍊體魄,實際一雙眼壓根沒從聞月身上挪開過。
見她似乎壓根沒注意到自己,他才故作巧合地湊了過去,同她搭話:「你日日在門口等誰呢?」
她撓撓後腦勺,憨憨地笑:「閒來無事,乘太陽。」
聞月總不能實打實告知他,他正盼著她的屬下來呢。
謝翊攤開手掌,對向陰沉的天。
與此同時,一滴雨,清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忍不住戳穿她:「下雨天乘太陽,頭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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