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前世多情的種子壓根沒消。一無趣,首先便想著同姑娘說話。聞月忍不住在心底又啐了謝翊一口。可面上,她還是恬不知恥地堆滿了笑:「殿下且說,民女聽著呢。」
「阿月。」
「嗯?」
謝翊一低頭:「我聽那兒巧兒說,以夷亭村的風俗,若女子叫男子見過腳,是要嫁給他的,對嗎?」
聞月渾身豎起汗毛,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在月光下那光禿禿的腳。
與此同時,她感知到有一抹異樣的目光,也一併落到了她腳上。
她一抬頭,猛地與謝翊的視線撞到一塊兒。
「咳咳……」聞月清了清嗓子,迅速反應道:「那是江南習俗,民女少時在北地長大,是外來人,不能算是正統江南姑娘。我們那兒,也沒這說法。再者,我為醫者,父親自小教導,醫者不能有禮節拘束,因為須臾之差,皆是生死。」
「那便好。」
沒有如釋重負的語氣,反倒口氣里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聞月懶得深究,只要這一世能不再嫁與謝翊做妾,已能算是祖上燒了高香。
後來,漫長漫長的山路上,謝翊都沒再講話。
長久以後,久到聞月險些再次陷入夢鄉時,他卻又開了口。
「阿月,你怕我對嗎?」
「啊?!」
聞月驚得一愣,難不成自己真是表現得如此明顯,叫謝翊全然瞧出來了。不至於啊……她分明一直表現得十分謙卑有禮的。雖與上一世相比,對他稍顯隔閡,可這一世他辰南王的身份擺這兒呢。
大著膽子,聞月準備賭一把。
她再次使出必殺技,堆著滿臉甜甜的笑,昂起頭,用仰慕的眼神,望向謝翊的下巴:「我不害怕殿下,我對殿下,是敬畏。」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聞月滔滔不絕:「殿下貴為辰南王世子,風姿卓絕,睥睨群雄,乃是我南施國上將,將將一個名號都能叫外敵聞風喪膽……」
他驀地打斷她:「所以呢,你未來想嫁個什麼樣的人?」
聞月心想,她怕他與否,與她心上人有何關係。
謝翊的話茬子,跳轉的實在快了些。
可既然他問了,她便不能不答。
拖著腮幫子,她仔細給他形容心上人的模樣:「我想嫁個會讀書,能識字的。」
「為何如此執迷於會讀書識字?」謝翊好奇。
「因為啊,我先前受過不識字的虧。」聞月絮絮道:「所以呢,我就想找個會讀書、會識字的夫君。如此,他便能教我讀書習字,生活安穩,一生足矣。要是字甚好,那便更叫我崇拜、傾心了。」
尚未等她話音落下,謝翊忽然打斷——
「那你覺得我字寫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