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抓住了那個抱著她的人,喊他:「道勤,道勤。」
那人沒回話,只是主動握上了她的手,掌心炙熱。
她回握住他,聲音懇切——
「我們下月成婚吧?我想嫁給你了。」
他久久未答,直到她險些再次失去意識時,她聽見頭頂傳來男人沙啞的嗓音。
並無多話,只是單調的一聲「好」。
聞月的心定了,沉沉落入夢中。
再度醒來,已是清晨。
聞月一睜眼,便看見她的床頭坐著個男人。不是她想像中的王道勤,而是謝翊。她立刻豎起了滿身的防備,飛速從他懷裡退出去。
謝翊是習武之人,本就淺眠。
聞月一動彈,他已睜開了眼。
正當他憂心她的狀況時,她卻已躲到離他一丈遠的地方,嘴裡滿是難以置信:「怎麼、怎麼會是你?」
他沉著身,一張臉瞧不清表情:「為何不是我?」
「我不是讓你去叫王道勤了嗎?!」混亂之中,她控制不住悔意,下意識地對他發了脾氣。
可發過脾氣後,她立刻便反應過來。這不是前世,謝翊與她並無瓜葛。況且在前世時,她在他面前也是只乖乖綿羊,從未敢表露過一絲不滿情緒。
思及至此,她立刻爬下床,在他面前深深跪下,「殿下抱歉,大病初癒,思緒混亂,未用敬語還請殿下諒解。」
「無妨。」他輕笑一聲:「阿月平日溫順有禮慣了,發發脾氣,才見真性情。」
謝翊撣了撣褲子上的塵,翻身下床,扶起她之後,緩步走向門外:「昨夜我原有意去尋王道勤,但你病得委實太重,怕離開出事,便未能前去。至於昨夜一切,你且當沒發生過便是。」
「謝殿下恩典。」
正當謝翊合上房門,側身準備離開時。
聞月沒忍住,喊住了他。
昨夜之後,有些話,即便是扯破臉皮子,斷她一條腿,她都要問清楚:「不知殿下親衛何日前來?」
「快了吧。」
「快是指何日?」
「半月之內。」
「那便好。」
談話之間,謝翊一直未曾回頭,也叫聞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須臾之後,他忽地回了頭,抬起一雙笑眼,淺淺勾唇。
清風微動,撩撥著紙糊的窗,也一併將他的鬢髮吹得細碎。他微眯著眼,目光凌厲且肅殺。
這一瞬間,聞月瞭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名動上京城的辰南王世子謝翊,永遠絕非虛傳。即便是在怒火中燒時,他的神情也永遠如沐春風。
他唇角的弧度在無限擴大,輕笑著的眼神仿若藐視時間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