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是兵器棍棒不斷掉落,以及房門不斷開合的聲響。
睡意去了大半,正當聞月愁著,是否要起身去瞧瞧狀況時,祠堂大門忽然洞開——
狂嘯的風從外頭灌進來,燭台上的火光得了氣焰,燒得愈發熾烈。
一片蕭條冷然之中,謝翊一身黑衣朝她走來。
聞月當下明白,家丁口中的「賊」便是謝翊。
好在家丁仍未趕來,他身後未有一人。
見此情形,她立刻撐著地,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雙手握住兩扇門邊,在確認周遭無人後,迅速將祠堂大門闔上。
待完成如上動作,聞月才鬆了口氣,問那個風塵僕僕,滿臉肅殺的男人:「你怎麼來了?」太著急,以致於那聲疏離的殿下,她都忘了喊。
他未答,只問:「你沒事吧。」
聞月搖搖頭。
他這才說明來意:「我來帶你走。」
語畢,他便自顧自地牽上了她的手,作勢就要推門帶她離去。
好在聞月理智尚存,飛快制止了他推門的手,壓低了聲音喝止他:「殿下瘋了嗎?此乃王家,我未來夫婿之府!我理當在此!」
她神情激動,他卻平靜如斯,只回了她二字——
「沒瘋。」
深夜擅闖他人府邸,如此危險行事,他卻還無所謂似的。
聞月氣極:「聰明如殿下,不會不知,此刻帶我走是何意。」
「定然知曉。」
「如此殿下還要帶我走?」
「是。」
他語氣萬分篤定,卻叫聞月心驚。
她甩開他的手,冷聲道:「殿下可知,我心中只有道勤。」
他未答,只是靜默地抬起了眼,深深、深深地望向她。那眼裡,有聞月未曾見過的躲閃,甚至隱隱有些卑微。
他驀地開口道,「可阿月,你也知曉的。」
「知曉什麼?」
「我對你有意。」
轟地一聲。
聞月感覺,腦中仿若有什麼炸開了。
終於終於,他還是承認了。
雖然曾在心裡推演過數遍,但此時此刻,他站定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承認,還叫聞月驚心。到底是從何時起,謝翊對她起了這樣的心思,甚至在她已有夫婿的情況下,還不情願放她走。
難道真是前一世的效應嗎?
她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她只想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