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眾人離場。
前頭駛來一輛馬車,車梁周身鎏金,是皇親貴胄方能有的形容。
謝翊走上前,護送聞月上了馬車,隨後坐進去與她同乘。
片刻後,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辰南王府的門口。
聞月下馬車,停在辰南王府門前的台階上,緩緩抬頭。
彼時,晌午的日光正耀目,辰南王府的牌匾正對日頭,照得她眼前漆黑。許久回神之後,她才看清了上頭那鎏金的四個大字,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似是所有前世記憶都湧上了腦里,聞月真沒想到,自己百般算計之後,竟然還是在無奈之下,回到了這裡。
她還記得,前世進了這辰南王府之後,沒多久,辰南王薨逝,謝翊下令守孝三年,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府。再過沒多久,謝翊忽然耽於女色,不到一年,院裡鶯鶯燕燕不下百人,也就是那時候,有管事的起了「上中下」這三等姑娘之分。再後來,她受傷失寵,生下然兒,又意外有孕,沉屍湖底。
前世的一切回憶,都因辰南王府這四個鎏金大字而勾起。
謝翊踏上台階,邀她進門,她卻無動於衷。
聞月站在大街上,抬眸看向他,眼中猶豫不決:「謝翊,我能不進去嗎?」
「那你想去哪兒?」他饒有興致地問。
「你在上京沒置辦些別的產業嗎?」聞月抖了抖眉毛:「諸如客棧之類的?我可以住那兒?」
「有,在東街那塊兒。」
「太好了!」她拍手道:「我就住那兒吧。」
「可以,只不過……」
「如何?」
「只不過那裡距離王府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遠點沒關係的。」聞月高興地直擺手:「我最喜歡住清淨點的地方了。」
「那也可以。」謝翊走下台階,喚了小廝過來,他抱著肩,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四兩撥千斤道:「想殺你的人袖口繡有蟒紋,再加上那本命相自京內傳出,想必那日在王家刺殺你的定是宮闈中人。皇宮離東街不過百米,若有人將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這半小時路程,我怕是飛也飛不過來。再說,這宮闈中人想要殺人,你便是此刻站在大街上,亦是危險重重,指不定下一刻,你這細嫩的脖子就離開了身子呢……」
謝翊話音剛落,聞月就連咽了好幾口口水。
隨後,她提了裙擺,快步邁上台階,甚至還在階前平台同他招手:「世子殿下,怎麼在自家門前還愣著,辰南王和王妃都快等急了,還不快隨我一同進去!」
謝翊的笑容忍不住地從嘴角冒出來,他清了清嗓子,提了步子上前,裝作一本正經:「這便來了。」
「快點,我等你。」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