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瞄了他一眼,拿手戳戳他的肩,同他搭話:「喂,江邊客在七皇子身邊舉足輕重,他邀你去七皇子府上,定是七皇子邀約。未來三年,七皇子將位極人臣,權勢滔天,亦是奪嫡的不二人選。既是如此,你為何不應?」聞月越說越輕,生怕旁人聽見。
「如此,就更不能赴約。」謝翊道。
「為何?」
他直視前方,一絲不苟道:「辰南王府為朝中中梁,不參與奪嫡之事。」
聞月聽完,只覺得可惜。如此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謝翊怎麼就不聽呢?
「問完了嗎?」
「嗯。」聞月點頭,「問完了。」
「那好,換我問你。」
話音剛落,謝翊便停下步子,立在街中央。他抓著她的肩膀,定定看著她:「這三日你去哪兒了?」
「就……隨便走了走。」
「隨便走走,就走江邊客的劍口上去了?」
提及此事,還叫聞月後怕:「你剛都不知道,江邊客拿劍指著我,差點把我嚇昏過去。」
謝翊皺眉道:「這上京本就波雲詭譎,那日說的大街上掉腦袋的事情絕非騙你。」
聞月感嘆道:「經此一事,我也算長見識了。」
謝翊本能地抬首,想去嘲笑她一番。但一回眸,就見她白皙的臉上,多了兩道突兀的淚痕,頓時滿腹嘲諷她的話,全收進了心底,出口時,只剩一句:「怎麼?嚇壞了?」
「有點。」
他不動聲色地把她拉近自己些:「我在旁,沒什麼好怕的。」
被謝翊身上熟悉的松木氣息籠罩著,叫她多了幾分安心,她下意識點了點頭。
須臾之後,謝翊抬起袖,試圖替她揩去臉上淚痕。
然而,手舉到半空,卻被聞月給攔住了。
她來回瞧了眼一身玄黑的謝翊,好奇道:「你這袖子會不會髒呀?」
「不知。」謝翊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三日尋你確實忘了換外衫。」
如此說來,她不告而別後,他已尋了她三日。
這般想來,聞月頓時有些歉疚,呆呆同他道:「對不住,我不該不辭而別的。」
「沒事。」
謝翊的手還橫空被她攔著,他不收,她也不撤,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場面頓時有些尷尬。聞月理虧,腦袋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抬了一雙杏眼,靈動地朝他笑著:「既是袖子髒,那我便自己擦吧。」
「也好。」
說完,她竟一股腦兒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拿臉頰拼命在他胸膛處的衣料上亂蹭,一邊還念念有詞:「我五日未換衣衫了,照理說你的衣服應當比我乾淨些,那便借你的擦擦臉吧。」
謝翊原本還緊繃著一張臉,想讓她知道不辭而別是要有教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