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聞月還吸了吸鼻子,抽泣幾下,拿袖抹了抹淚。
青年男子眯了眯眼:「江南與塞外遠隔千里,她怎可能乃你舊友?」
「所以說,才是看錯了呀。」怕他不信,她操著一口江南口音,委屈道:「背井離鄉、念友至極,我才一時鬼迷了心竅想上來問詢,還請官爺萬萬恕罪。」
男子心想,不過是開口問詢,頂多是劍指她要害略顯威脅,但這女子也未免太過矯揉造作了,日常詢問便泣涕漣漣,若非江南女子都是這般矯情?偏生這時,周遭有旁的百姓經過,見那女子形容,還以為是他在行鬼祟之事呢。
他服命於七皇子,又是七皇子親信,若此時傳出去定要被人拿捏住七皇子把柄。他為忠臣,不能做這般蠢事。
他冷聲問:「既然如此,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了,看清了。」
聞月見好就收。
白衣男子正準備收劍時,卻又一人驀地自屋檐飛身而出,那人手持一把長劍,身形利落。刀光劍影之間,那人微一提手,用劍擊開白衣男子的劍,白衣男子猝不及防,手中原指著聞月的劍,應聲落地。
玄黑大氅擋在她跟前,日光自謝翊頭頂映射而下,拉出悠長的影子。聞月躲在他的陰影里,安全感頓生。
她放下警惕,呆呆道:「謝翊,你怎麼來了?」
謝翊未答,只是一臉厲色地橫起劍,以剛才那人劍指聞月如出一轍的姿勢,指著他。他語氣肅然:「江邊客,你想作甚?」
聞月一驚,下意識抬眼向那名被喚作江邊客的男子。
她前世的記憶里,江邊客乃是七皇子麾下最得力的謀士干將,在京中有著「白衣鬼王」之稱。他對七皇子忠心耿耿,亦是七皇子奪嫡之戰中,最有力的一張盾牌。他為人狠戾,做事詭譎。雖長著一張令萬千女子鍾情的臉,卻殺人如麻,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剛她竟從白衣鬼王江邊客手中僥倖逃生,如此想來頓時有些後怕。
江邊客揚唇淡笑:「我原是好奇,我江邊客劍術位列南施國前世,是何人能一舉便將我劍擊落,原來是我朝大名鼎鼎的辰南王世子殿下,如此倒也不足為奇。世子殿下,失禮失禮。」
口中說著失禮,江邊客卻不動聲色地用兩指夾著謝翊的劍,悄悄挪了個位。隨後,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劍,收回鞘,朝謝翊抱了記拳。
謝翊見狀,這才緩緩收回了劍。
江邊客抬手,暗示隊伍啟程。
臨行前,還不忘招呼謝翊:「在下尚有公事要辦,先行一步。殿下征戰在外,許久未見,不若改日上七皇子府坐坐?」
謝翊冷著臉,道了聲:「不必多禮。」
轉身攜著聞月,走出小巷。
隊伍再次向前方行進。
江邊客故意放慢了步子,騎在馬上,同那囚車中殷靈子並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