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品茗了會兒她的名字,道:「聞風起舞,九天攬月,是個好名字。」
聞月沒敢說話,心想,當初她父親起名偷懶,只為好養活,便隨手取了個月字。沒想到到了王妃口中,竟別有一番味道。聞月出身鄉野,最佩服讀過書的女子。光是個名字,就能叫王妃拿捏出如此形容,她頓時對她好生敬仰。
王妃牽著聞月進房間,身後侍女識相地闔上門。
王妃將聞月安頓在梳妝檯前,隨後,她也不坐下,反倒尋了把梳子,替聞月梳起發來:「我從前便羨慕旁人兒女雙全,一心想要個女兒,只可惜這身子不爭氣,生下阿翊之後就再也沒懷上了。如今你住進王府,也算是我多了個女兒。」
「民女、民女不敢當。」聞月嚇得直結巴。
母親早亡,父親殘疾,從未有人給她梳過頭。聞月活了十六七年了,給她梳頭的,王妃是頭一個。當下,王妃的手法實在嫻熟舒適,叫聞月竟生了些溫暖之感。好似方才想的那些白綾毒酒,瞬間煙消雲散了去。
從頭梳到尾後,王妃問道:「聽聞當初是你救得阿翊?」
「並非。」聞月如實道:「涉水救他的是同村的姑娘,我不過是順手醫治了他。」
「醫者仁德,你定然沒想到他會對你情根深種吧?」
聞月蹙眉:「不知王妃此言何意。」
銅鏡里映出身後的王妃,她正笑著,又給聞月落了一梳:「聞月,你大概是不清楚的,謝翊那日說要娶你,是犯了多麼滔天的大錯。」
她話音剛落,聞月便又跪了下去,「還請王妃恕罪!」
時值臘月,膝蓋貼在地上,涼得心慌。
自打進了京,聞月什麼都不心疼,就心疼自己四處跪人的膝蓋。
王妃見狀,眼都睜圓了,隔了半晌,她無奈笑了笑,上前扶她:「別動不動就下跪,別人不心疼你,難不成你不心疼自個兒的膝蓋嗎?再說了,未來留在阿翊身邊,要見得人多了,辰南王府的牌面擺在那兒,這膝蓋可不能輕易彎。」
聞月仿佛從她話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她眯著眼,好奇道:「王妃您此言何意?」
王妃卻只是笑,說:「我與王爺不同,我可不是來興師問罪,亦不是來拷問你們如何認得。我只是個母親,既知自家兒子是真心喜歡一個女子,便是想過來當說客的。因為我瞧得出,你……對阿翊的感情不深。」
聞月「我」了半天,也沒連貫說出句話來。
「也對。」王妃瞭然,「畢竟感情這事兒,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