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回想起來,確實前世有些事……實在怪異得很。
只不過,前世已過,再也尋不到對證。即使是誤會,她也必將因尋不著答案,避諱、記恨謝翊又一世。畢竟那些對於聞月而言,全是謝翊抹不掉的罪證,無論重活多少回,都忘不掉。
王妃認真道:「阿翊不一定是個好臣子,但一定能是一位好父親,這點,我信他。若有朝一日,你再進那夢中,定要問問他,到底是有何苦衷?」
「夢醒了,問不到了。」
「既是如此,又何必糾結過去。」王妃取過木梳,再次替她梳起頭來:「你並非為夢而活,當下,才是真正的活著。」
王妃所言,的確有理。
人沒必要為前世仇恨糾葛而活。
今世乃今世,前世為前世,兩世之事多有不同。
她既比之旁人多活一世,更該活在當下!
王妃淺淺舒了一口氣,「你若因那夢境而對他心生芥蒂,未免太過可惜。要知道,親王迎妃,必須皇帝首肯。那日他當眾開口說要娶你,等同是藐視曄帝,其罪當誅。他敢以如此代價發誓要娶你,定然證明,那夢中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再抬眸時,聞月對王妃已心生敬佩。
她分明長著張婦道人家的臉,卻有著謀士一般縝密的邏輯。她推理嚴謹、字字珠璣,聽似語氣平淡,卻一字一句,直將聞月的顧慮打消。
確實,前世辰南王府功高,皇帝曾多次起了動它的念頭。如今謝翊以辰南王府做賭,要娶她為妻,此舉委實危險至極,亦委實可見其真心。
王妃無奈笑了笑,「雖說阿翊此舉乃是置辰南王府於不顧,但我卻十分欣賞我兒勇氣,有乃父風範。」
「有乃父風範?為何?」聞月錯愕。
昏黃的珠光下,王妃白皙的臉上沁出了紅暈。
提及此事,她略顯羞赧,甚至背過了身:「當初,我乃禮部侍郎家的庶女,他為辰南王府嫡世子。我二人在乞巧節上相逢定情,他不也頂著家中人反對,娶了我這庶女為妻。」
聞月壓根沒想到竟會有這麼一茬往事,不自覺地掩唇,玩笑道:「難不成這辰南王府之男子,個個命中皆有一劫?」
「興許是。」王妃與她一拍即合:「阿翊向來尊重他父親,但那日你不告而別時,他正在正廳受罰,得聞此訊後,他直接搶了他父王的鞭子,頭也不回地跑出去尋你。自那時我便知道,你對阿翊有多重要了。」
聞月一怔:「他當真如此?」
王妃點頭。
聞月不告而別,為得就是不在辰南王府掀起波瀾,卻未成想到,謝翊竟為他忤逆了父親,甚至攔住了父親落下的家法。她前世的記憶告訴她,謝翊尊重父親至極,定然不可能做出這般之事。
是什麼,引致了今生的不同呢?
難道,他真就那麼喜歡她?喜歡到忤逆父親也要同她在一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