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言,是將我當做犯人的意思?」
「不敢。」
他嘴上說著不敢,口氣卻理直氣壯得很。
聞月本能地想白他一眼,結果目光朝他時,恰好街邊一家夜攤正燃起燈火,那燈火映著江邊客的半側容顏,他的面目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
先前,同他碰面的兩次都是光線昏暗的小巷。
也因此,江邊客的長相雖瞭然於胸,卻從未曾像此刻這般清晰。
而今燈火映襯,聞月看著他那雙丹鳳眼,不自覺地出了神。
印象中,那個她記憶里的人兒時也是這般長相。一雙靈巧的丹鳳眼,不笑時也是彎的,總給人一股春風拂面的感覺。一笑起來,那雙眼便眯了起來,彎彎的,像條月牙兒。
眼前殺人不眨眼的江邊客,忽然有一絲像極聞月記憶里的眉目。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來,聞月怔忪片刻後,下意識地開口。
「江大人。」
「嗯?」
「江大人可是上京城人?」
「並非。」
一顆心砰砰直跳,聞月問:「那祖上呢?」
江邊客答:「祖上來自中原,祖父那一輩遷居上京。」
那顆靈活跳動的心,忽然冷了下來。
可聞月還是不死心,睜著雙大眼睛,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那江大人父親是?」
「我父親從文,曾是七皇子的老師,而今已作古。」
「江大人今年貴庚?」
「二十有四。」
話及至此,聞月心中火光已徹底熄滅。
她呆呆,自言自語道:「看來真不是。」
「不是什麼?」江邊客問。
聞月轉頭,便看見江邊客那張神似故人的臉。鬼使神差地,她將暗藏於心許久的故事,交予了他:「我曾有個弟弟,失散了多年,他眉目與江大人有些相似,我看差眼,差點以為江大人是他,便多問了幾句。」
「他與我長得很像?」江邊客好奇。
「僅是神似。」聞月望著天,遙遙地想:「江大人二十有四,且祖籍中原,與他都是對不上的。失散時他將將六歲,如今算來該有十五了。記憶中,他與江大人有些相似,但不知長大後,是否有所變化。算來,我已有十年未見過他了,而今連他生死都尚不知。」
江邊客皺眉:「可有關於他的線索?」
「嗯。」聞月點頭,「父親帶我離開上京之時,曾因達官貴人庇護,便將弟弟留下了。父親曾有恩於貴人,貴人曾許諾,未來會幫弟弟安插個差事到御林軍中。」
江邊客道:「御林軍中我道有熟人,或許能幫忙一問。」
聞月朝他福了福身:「如此一來,便謝過江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