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江邊客不甘心,仍想進言。
然而,他方才開了一句口,那女人倒像是跟他作對似的,故意哭得極響,甚至蓋過了他的聲音。那哭聲惹得江邊客心煩氣躁,恨不得提劍了結了她,但迫於七皇子在場無計可施。
未等他開口,七皇子已皺著眉,斷然何止,「此事就依如此安排下去,不准再議!」
「殿下三思!」江邊客冒死道。
七皇子卻恍若未聞,抱著殷靈子往裡間帶。
臨走前,七皇子冷漠拋下一句:「此事本王心意已決,若你江邊客膽小不敢為之,定有大批謀士願意獻身,你也務必三思。」
先前嬉鬧的寢殿,在七皇子抱走殷靈子後,趨於死寂。
江邊客獨自一人被冷落在旁,身形寂寥。
七皇子所言,近乎表出必須為之的決心。
若江邊客不為,便是逆主。
若為之,後果無法計量。
自十六歲效忠七皇子起,江邊客早已忘乎生死,而今八載亦然如此。
父親自小便說他頑固,吃准了一件事無論正確與否,都要埋頭幹下去。
江邊客之於七皇子,便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是愚忠,但甫一踏上為他人奪嫡之路起,江邊客就知道早已沒有回頭路可選。
他江邊客是血性男兒,做事不計後果,不怕死、不怕苦,只要七皇子想做,他也就捨命陪下去。
即便此舉失敗,他亦願意隻身扛起無窮後果。
畢竟,效忠七皇子之時,江邊客亦將性命交託,沒有猶豫的道理。
*
按七皇子要求,將府內妃子重病急尋神醫治病之事散播出,又安排京畿外兵馬整頓之後,江邊客前往七皇子寢殿報告復命。
可他將將走至殿門外,正準備扣門,卻聽「吱呀」一聲。
殿門已從內洞開。
一席紅紗衣,緩緩悠悠地從殿裡頭飄出來。
殷靈子甫一抬眼,便見江邊客由遠及近地走過來。
見她意欲關門,江邊客單手撐在殿門上,不准她繼續。
殷靈子嘗試推了幾下門,也未能闔上。
眼瞧著這江邊客是成心同她作對,殷靈子索性白了他一眼,放了手,任由他去了。
他見狀,倒也識相地鬆了手,壓低聲音問她:「殿下呢?」
「剛睡下。」
深秋寒風刺骨,殷靈子攏了攏紅紗衣,故意提點道:「殿下臨睡前說過,勿擾。殿下的脾氣江大人也是知曉的,若是不怕殿下大發雷霆,儘管進去。」
江邊客未言。
殷靈子知他是服了軟,轉過身去,繼續方才動作,悄然闔上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