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算錯。」他認真道:「我認識你是十六載。」
「那多餘兩載從何而來?」聞月納悶。
謝翊卻並不答,只望著她,出神道:「真希望能見得你老來模樣,那時,一定同現在一般好看吧。」
四目相對之時,他目光灼灼,眼中情緒滿得快溢出來。
望進他的眼,聞月不由自主地忘卻了情緒,本能地勸慰他。
「會有的。」她篤定看向他,字字懇切:「你我熟知前世命理,這一世定都能見到未來的!」
他未答,反將目光長長投向遠方。
他說:「阿月,自今日起,鬥爭才真正開始。」
聞月點頭:「白日午門斷義一事,我既願上你的馬車,便未打算置身事外。」
謝翊笑笑:「你我早已是局中人。」
「嗯。」聞月把玩著木梳,「你深夜造訪,應該是有話要對我說吧。」
「近期務必處處小心。」他提醒她。
「我知曉。」
謝翊站起身,立在她跟前,語氣懇摯:「太子一派今日竟敢在朝堂上論及娶你為妃一事,便代表他們已對你志在必得。而七皇子一派,定不會善罷甘休。你為國師,必須保持中立,倘若為其中任何一人所用,前國師前車之鑑在此,曄帝絕不會留你。」
聞月認真昂首。
謝翊所言,委實有理。
早在今日早朝結束之後,聞月心中已有預判。太子一派如此為之,便是想將她也拉入朝壇這趟渾水中。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同謝翊在奉她為命相女的前夕說過的那樣,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謝翊言畢,轉身便要離開。
偏生這時,曄帝派來巡防的宮人見聞月寢殿中有火光,便敲了門:「國師可睡下了?怎麼燈還亮著?」
燭火當前,謝翊脊背筆直立於殿中。
秋風從外頭透進來,引得燭火翩翩搖曳。
光亮投射在他背後,眼見他頎長的身形就快映上殿門,叫宮人察覺。
聞月連忙踢了鞋,赤腳躍至他跟前,挽著他的臂將他往榻上帶。他身形高瘦,即便站立再側亦有被察覺的風險。她索性用力將他後背一推,摁在進榻里。
她這一串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此刻,她感知危險、神情警惕。
可謝翊見她這緊張模樣,竟生了些笑意,粲然笑開來。
聞月急忙瞪他一眼,暗示他提起十二分精神。
須臾之後,整頓完畢。
聞月坐在床頭,取了木梳,往地上輕輕一擲。
木梳落地,聲音悶悶,卻足以讓殿內外的人都聽見。
聞月長長打了個呵欠,「正梳頭,熄燈準備睡了。公公這一聲,差點將我魂都叫破了。」
「國師恕罪。」
「不必罪過。」聞月凜聲道:「今後無事別來叨擾。」
「是。」
聞月難得對僕從發火,宮人見她語氣不善,識相地飛快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