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毫不猶豫地回應道,「一定。」
江邊客滿意地唇角揚起一笑。
他心想,若有朝一日,她當真尋得親弟。那圓潤的杏眼,定會再次愉悅地笑彎成一條弧,定比之那夜辰南王府的月光更加皎潔澄澈,只可惜……
只可惜,他應當終此一生都未能得見了。
江邊客在獄卒的牽制之下,開始往地牢深淵走去。
四面的昏黑,快將江邊客整個人遮掩在夜裡,直至消失不見。
這時,謝翊卻驀地喊住了他,語氣肅然:「江邊客,你是個忠臣。」
江邊客嘴角飄出一抹笑,未回頭,只是將雙手高舉過頭頂,對著空氣瀟灑抱拳:「謝辰南王世子殿下誇獎。」
謝翊目光遙遙,像是穿透了江邊客的背影,在看旁的事物。
謝翊說:「這場奪嫡之戰,你沒輸,輸得是這世道。」
「殿下何意?」
「如此世道之下,忠臣只能亡。」謝翊語氣慨然,擲地有聲。
江邊客不解,本能地還想追問。
謝翊卻不再多言,行至監獄的岔路口,朝那光明的一處走去。
臨消失的那一刻,謝翊沉聲,同江邊客道——
「江邊客,若有重來一世,切忌別再跟著七皇子了。若你願意,我謝翊麾下定願為你這員猛將時刻留著位置。」
*
自大牢中走出,光線如晝夜般更迭。
謝翊甫一抬眼,便見牢門口的松柏之下,正站著一個纖瘦人影。
聞月折了一根松枝,在那兒一根一根地撥著葉,腳跟前已壘了青青翠翠一片,顯已候著他許久了。
男子寬大的氅,在謝翊身上將將及踝。
可到了聞月那兒,已長長及地。
因不合身,她無意的動作之下,那大氅已松松垮垮地落了半邊,她卻仍醉心於撇著松柏葉,根本未曾察覺。
謝翊走過去,替她將落了一半肩的氅收回原位,笑靨溫柔:「在等我?」
她昂首,說:「是。」
她向來視他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今日難得等他,必然是有話要問。
可謝翊一點都不急著追問,反倒幽幽上下打量著她,嘖嘖道:「從前倒沒覺著,如今一瞧,這國師服委實素白了些,不稱你。改日我定要向陛下進言,將國師服該製成大紅之色,那顏色更稱你。」
「為何?」聞月不解。
謝翊將唇壓到她耳旁,笑意狡黠——
「那樣,我便能在朝堂上,日日見我謝翊的新娘子。」
*
得聞此言,聞月沒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謝翊我看你是瘋了不成!」
他卻神神秘秘地笑,「自那日我抱你出皇宮,這上京城中,誰人不知,你是我謝翊的意中人。連曄帝都尚不攔著,你以為誰人能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