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傷口恰好沿著下巴,聞月連灑了好幾次藥粉,都沒落上傷口。
謝翊坐不住了,搶過她的藥瓶,說了句「我來」,便親自上了手。
那赤紅的傷口,落在她白皙的脖頸里,突兀地不像話。
謝翊一邊替她上藥,一邊告誡道:「今後切忌如此莽撞,別人要你怎樣,你服從便是,犯不著用小命作陪。你不是自來最愛惜這條命,今日怎拿命來跟我賭?你可知,若我手中燭台多一寸力,你必當血濺當場。」
「謝翊你會嗎?」聞月忽然問他。
謝翊未正面回應,只是笑笑,「你既敢當著我的面斥我謀反之罪,便說明,你心中是有答案的。」
這回,換聞月沉默了。
謝翊說得是對的,在院中對峙的那時,她或許是心中早有篤定判斷,才敢那樣為之。否則,若以她能屈能伸的個性,怕是早就投誠了。
可偏偏是謝翊,她不行。
謝翊收回藥瓶,用軟木塞合上:「阿月,你從前有句話說得極對。」
「哪句?」聞月好奇。
「你是真的容易……」
最後那四個字,他故意賣了關子。
待她一臉茫然,急尋答案時。
謝翊才幽幽然地張口道:「容易,恃寵而驕。」
不知是否是因燭火離得太近,聞月竟覺得面上燒得慌。
長久以後,她才將將回過神來,問出她心中好奇所在。
「謝翊,你為何要反?」
「不得已。」他慢悠悠吐了兩字。
聞月眉頭蹙成一團,反問道:「辰南王府威震四方,你謝翊憑藉多年征戰已聲名鶴立,誰能逼得你迫不得已要反?」
謝翊笑笑,卻不答。
聞月主動走向他,勸道:「謝翊,你也是重活過一生之人。為什麼保命能有那麼多路子,你卻偏偏要選最危險的那一條?辰南王忠心護主,若有朝一日,被他知道他親生子要自立為王,他該如何兩難?」
她拉住他的袖,語氣懇切:「而今事情尚未敗露,放棄那個位置,尚來得及……」
她話音未落,謝翊已背轉過身,打斷她:「阿月,你可知前世我父王是因何而死?」
聞月搖頭不知。
前世辰南王逝世之時,對外宣稱乃是突發急症意外死亡。
聞月雖作為辰南王府中人,但當年辰南王離世之時,她亦因被刺客襲擊心口重傷而在病中,因而未知事情全貌。
難不成,其中有所隱情?
謝翊立於燈火之前,光影拉長他的身形,更顯寂寥。
他沉著嗓子,冷聲道:「父王前世是被七皇子毒死。」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