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也是……身著醫袍的,那般翩翩青年郎啊。
深吸一口氣,聞月迫自己恢復平靜。
隨後,她朝皇后道,「皇后願留他條命,已是仁慈了。」
「本宮哪止仁慈?」皇后裝出一臉無辜模樣,「本宮不止留了那趙御醫的命,而且還……」
「如何?」聞月趁勢追問。
皇后捏著護指,唇角的笑容愈發燦爛。
她跨前一步,對上聞月目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本宮尚留了他幼子在京中。」
聞月心頭洶湧,卻仍裝出無所謂的模樣。
挑起眉,她淡淡回了句,「皇后當真寬容大量。」
皇后收斂笑容,提點她:「趙御醫這兒子,我至今還叫他好好活著呢。畢竟若有一天,他兒子女兒長大了,本宮還指望著,他們也能來做本宮的左膀右臂呢。只是萬萬不要像他們父親那般,做個愚笨蠢鈍的小人便好了。」
聞月回以一笑,「皇后英明。」
「哦,對了,若本宮記得不差,趙御醫之女也有國師這般大了。」
「如此說來,當真是巧了。」
皇后語氣平靜如斯,「同國師說這趙御醫之事,也無旁的事兒,只是想藉此提點國師。人是不能走錯一步的,為臣皆要好好歸順主子,不要逆主子心意而為之,萬萬不能重蹈這就舊臣覆轍,否則——」
皇后卸了護甲,伸出手,扶上聞月的肩。
她指尖靈活的在聞月肩頭遊走,一路沿著肩胛骨而上,直至停留在聞月脖頸前。張開掌,她猛地一把抓上了聞月細嫩的脖頸,尖利的指甲,在聞月頸間肌膚上,留下道道紅痕。
皇后仍在笑,只是那笑意危險萬分。
她說:「若誰敢違逆於本宮,那趙太醫便是前車之鑑!」
皇后話音甫落,自殿外忽地傳來太監尖利嗓音——
「辰南王世子到!」
太監報門聲未止,謝翊已以一身玄黑鶴紋袍出現在了眾人視野。
彼時,他背逆著光,黑靴踏過門檻,整個人周身掩在光里,未見英俊面孔,卻已有神祇降世之感。
人未至,聲已道。
他朗然聲線迴蕩在殿內:「國師與我約好下午同游畫舫,怎生叫我好等一個時辰,也未見人影。東宮尋人未尋著,既是如此,便只得來皇后這邊尋尋了。」
皇后眼眸微眯,迅速從聞月脖頸上收回了手。
「喲,沒想到國師當真在此。」謝翊裝作恍然模樣。
須臾後,他背負著手,立至聞月身旁,口中皆是埋怨意味:「那白等的一個時辰,國師定要給我個解釋,否則我辰南王世子謝翊絕不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