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著手指算道,「您入奉賢山莊那日, 便是第一日。而今似乎……只剩三日了。」
「那可有再次重來的機會?」聞月一把抓緊他衣袖。
「沒有。」然兒無奈搖頭, 「附身傷魂,一生僅能一次。」
「無礙,你我今後定能相逢的。」
「自然。」他笑笑,「不過是要換種方式了。」
「嗯!」
聞月擁住少年模樣的然兒, 輕輕拍著他的肩,是寬慰他,也是寬慰自己。
得以知曉他安然長大,成一翩翩少年郎,已叫聞月寬心。而今得以與他重遇,亦已是完成了聞月的夙願。只是,人到底是貪心的,得了一次團圓,便還想要今後的再次,更多次。
聞月亦是一樣。
她是死過一世的人了,因而,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團圓的機會。
從前,謝翊同她說起前世誤會時,她雖聽進去了,卻僅是將信將疑。畢竟前世之事,根本無憑無據,他便是空口造謠,她亦無法知曉。可直到此刻,然兒自前世而來,她方才知道,那一切的一切,當真是那個男人,隱忍又無奈的愛意。
聞月心中懊悔得不成樣子。
若她能早些信任他,早些知曉真相,那就好了。兩人也不至於蹉跎如此之久,叫那些本該團圓的日子,全都變成了疏離的煎熬。
她恍惚想起,今世重逢那時,他啞著嗓子的那句「活著,真好」。
他該是經歷了多少無奈、隱忍,方才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他同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知曉活著的快樂,亦該知曉痛失深愛之人的悲哀。
他們再度重逢的那刻,謝翊又是懷著何種心情,將那句話脫出口。
將將想到,曾經那些他發自內心的承諾,卻全都被她嗤之以鼻、冷嘲熱諷地推卻時,他的心中該是如何難過?
聞月難以揣摩他那時心思,只是心口那種細微麻木的疼痛,叫她難以呼吸。
原來他曾說過的一切,都是真的。
聞月強壓住胸中洶湧情緒,與然兒在茶肆二樓平台前,憑欄遠眺。
她咬牙,問出心中那個一直好奇的問題,「你父親,他是因何而死的?」
然兒側過臉,望向天邊夕陽,霞光描摹出了他的輪廓。此刻,他沉思時微眯眼的小動作,與謝翊如出一轍:「母親死後不久,父親便揭了七皇子的老底,將他徹底推翻。等我長大後,方才從義母口中知曉,當年是太子一脈知曉了父親保護你我的真心,假意告知於七皇子,使了借刀殺人之計。先前父親一怒之下,已將七皇子一派顛覆,叫政權失衡,讓太子坐收漁翁之利。父親原只是為制衡七皇子與太子,方才假意扶持八皇子,可七皇子死後,父親不願看噬殺之人上位,亦不願叫殺母親之人快活,便推翻了辰南王府世代中庸的慣例,強行扶持那孱弱幼小的八皇子,欲將他推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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