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同他笑笑,「無論如何,我陪您。」
這一次,辰南王沒再拒絕,只是說:「好。」
辰南王與王妃最後一次,對著祖宗牌位,三跪九叩首。
待站起後,辰南王擁著王妃,望著燭火,口氣遐遠:「阿翊這孩子自小謹慎,他既然選擇踏上這條路,便說明他已在暗中布兵排陣許久,已有了十成十的信心。只是如今,他若貿然起兵,定叫世人覺著他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造反,今後定多有阻力,所以……」
他未說下去,反倒是王妃接過了話。
她說:「所以,王爺要給他一個萬全的起兵理由?」
「正是。」辰南王說,「這是我而今唯一能幫他的事了。」
「我陪您。」
前方是萬劫不復的路,辰南王已做好了全然的準備。
他唯一心疼的,是妻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問:「夫人,你會後悔當年嫁給了我嗎?」
回應他的,是萬分的篤定決然。
她說:「不會。」
轉過身,她窩進丈夫懷裡,聲音也變得氤氳,「我這一生最大的榮幸,便是遇見了王爺。我原是個不起眼的庶女,原該悄悄嫁與權貴做妾室,卻得王爺青睞,成了這府上獨一無二的王妃。遇見王爺,已是我三生有幸。能得阿翊那般光明磊落的孩兒,亦是祖上積德。如此,便是陪上這條命,我也心甘情願了。」
「你倒是想得開。」他點了點她的鼻尖,溫柔笑她。
「那是自然。」她嘟著唇,同他玩笑,「畢竟,我指不定,還是我張家出的第一個太后呢。」
他笑她狂妄,她卻完全不避諱,窩在丈夫懷裡鬧個沒完。
片刻後。
辰南王推開祠堂大門,攜王妃一同走出。
羅宏將二人護在身後,集合一行精兵之力,自祠堂中朝院外攻去。
辰南王府中的禁軍不算精銳,羅宏等人不費吹灰之力,已將二人帶至正廳。正廳距離上京街道僅有寸步之遙,只要突圍過辰南王府大門,便能得以逃生。
眼見勝利越來越近,羅宏等人也是士氣磅礴。
可偏就是那最後一層,卻是最難突破的。
在羅宏自祠堂內殺出時,已有禁軍暗自派人去宮中捎口信了。到他們行至正廳時,增員已一派一派地趕來,叫一行人舉步維艱。好在時值深夜,禁軍增員來得比平日慢。很快,羅宏便帶領弟兄們殺出了重圍。
可就在一行人逃出生天,行至長街時……
羅宏猛地回頭,卻發覺辰南王及王妃已不見蹤影!
羅宏本能望向辰南王府門前。
彼時,禁軍因中了羅宏的調虎離山之計,全被困在了廳堂之內,暫未走出。
而此刻,那鎏金的辰南王府牌匾下,辰南王與王妃正攜手而立。
遙遙地,他們在朝羅宏笑。
那唇梢上揚的笑意里,滿是大義凜然、不畏生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