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片刻,說道:“聞在宥天下,不聞治天下也。”
門外的道士不知從哪兒找來了幾把大扇子,嘩嘩的往裡扇。
好在我也讀過莊子,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我叫戰清泓。”再拍出一掌,力道卻弱了不少。
這回他眼中有一絲笑意:“我知道。全武林沒人不知道你。”話鋒一轉:“珠子呢?”
果然記仇……我訕訕道:“我的侍女戴著玩呢。”連拍兩掌,卻只有些許煙霧散了出去,更多煙霧被他們扇了回來。
他頓時似乎不知道說什麼,默了半晌,罵了句:“荒唐。”
煙霧極盛。
我貼著牆壁緩緩坐下,跟他相距不過尺許:“對不住,不該給你下藥,合我二人之力,興許便能殺出去。”
他沉默不語。
門外,只聽老道壓低聲音卻不掩癲狂的對小道士說:“徒兒,這兩個神仙般的美人,你說我先嘗哪個?”
那徒兒低笑道:“那女子固然有傾城之色,可那公子習武之身,又年輕,別有一番滋味啊……”
兩個道士jian笑陣陣。
我實在忍不住,抬頭看著溫宥:“我還是不明白,他們到底要怎麼嘗你?你明明跟他們一樣,是男兒之身啊!”
溫宥臉一沉,大約是見我一臉真誠的疑惑,他又不好發作,咬牙罵了句:“蠢得跟豬一樣!”
娘的,我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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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逐漸脫力了,頭也有些發沉……
“對不住,溫宥,我江湖經驗太少。如果我們能逃出去,你記得叫我爹來給我報仇!”我的頭不受控制的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低嗯了一聲。
眼睛有些模糊了,我忽然想起,問道:“反正要一起遭殃了,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否也是初入武林?”
他闔上雙目,緩緩點頭,臉卻有些紅。
這臉紅極大緩解了我當下憂慮難過的心qíng。
“那你師承何處?”
“涼州無極門。”
我的景仰之qíng油然而生——那可是涼州最負盛名的百年武功名門。
看著他一副淡定模樣,我又忍不住苦笑道:“這下可好,我這一遭殃,武林盟主之位就少了一個有力的爭奪者!”
他突兀的睜開眼說道:“是兩個。”
我一怔,涼州門派為何來爭江東協主?
看著漸漸瀰漫的白煙,我嘆了口氣:“武林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兩個青年人,就這麼斷送在妖道手上,真是人神共憤!”
“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口氣倒挺大。不過……”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會人神共憤的。有人來救我們了。”
“啊!”“饒命!”門外隱約傳來道士們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我激動的抓住他的袖子。
一陣掌風掠過,白煙逐漸散去。
一個身著灰色武士服的高大男子,手持鐵槍,站在我們面前。
“你們受苦了。”他說,線條凌厲的臉上,綻放暖暖笑意。“我是夏侯穎。”
我呆了呆。
溫宥難得的露出尊重神色,拱手道:“多謝救命之恩!”
夏侯穎看向我,露出欣慰笑容:“泓兒,我是你師叔。”
溫宥詫異的看向我。
我知道,夏侯穎,娘的小師弟。娘時常掛念,爹卻不太喜歡他。
而如今,夏侯穎是公認的大晉朝武功第一。
他門下弟子不多,只有二十四人,卻都是他親手□,可抵千軍萬馬,是武林中令人垂涎令人膽寒的力量。
不過他早放出話來,自己不會去做武林盟主。
我覺得他是個有xing格的人。
“夏侯叔叔!”我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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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叔,的確是大俠中的大俠。
建康本不是他勢力範圍,可聽說屢屢有女子失蹤,他便抽出力量追查,一直查到回仙觀。
瞧瞧人家的手段,五個手下封鎖下山各個要道,兩個手下在藥庫放火,兩個手下營救那些姑娘下山,兩個手下將官府的人引領過來,再帶三個人,將所有道士鎖拿住。
不像我和溫宥,一出手就栽。
我和溫宥恢復體力後,恭恭敬敬的協助夏侯將所有事qíng處理妥當,他也隱約露出讚許目光。
看著那些被俘姑娘們的家人哭天搶地的將人領走,我忽然覺得,這是我下山來,過得最快活的一日。
尤其之前那瓜子臉女子,竟是高侍郎之女,這下這幫道士,肯定栽了。
夏侯叔叔沉吟片刻,道:“泓兒,叔叔有個不請之請,可否將暖心珠相讓?”
“好。”我gān脆的道。
一旁沉默的溫宥,有些驚訝的抬頭看我。
夏侯露出笑容:“你不問叔叔為何相求?”
“叔叔也沒問,我為何搶這暖心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