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我爹,上次離開廣州時,還不忘提醒他的天山紅腹斑和雪玉蝦。
到了傍晚,卻有小廝來報:“戰將軍,門外有一女子求見。”
話說早晨聖旨到後,我已讓身邊所有人都喚我軍職。並且已書家信一封,送回荊州家中告知各位師兄弟。這小廝忽然這麼叫我,我還真有點沒反應過來。
欣然前往。
大驚!竟是幾日後便要嫁人的高小姐。
她的來意自不必說,要見我師父。
看著她雙目含淚委屈絕望模樣,我覺得我要是不幫她,看她的樣子就會撞死在我面前。
於是不經通傳,直接領到師父房間門口。
“謝謝戰姑娘!”她輕聲道。
“叫我戰將軍,皇上剛封的。”我補充道。
她彎眉一笑,倒是別有一番清麗姿態,柔柔美美。我愣了愣。
真是個不錯的姐姐!
她上前敲門,身子顫抖,動作堅定。
門緩緩打開,露出師父波瀾不驚的臉:“你怎麼來了?”
我豎起耳朵。小藍跟在我身後,也是一臉緊張。
一隻冰涼的手伸過來,拉住我。嚇我一跳。
回頭一看,竟是林放——他老人家怎麼有空管這種閒事?
林放清亮的雙眸看了看我,搖了搖頭。
日頭,漸漸隱入群山背後。
我和小藍坐在小亭中,坐立不安,翹首以盼。林放坐在我們身旁,閒適的獨酌小酒。
“小藍,高小姐已經進去半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出來?”我急道,“她不會把我師父怎麼樣吧?”
“小姐,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一直盼著高小姐成為你嬸子。”小藍充滿希望。
林放咳嗽兩聲。
“明威將軍可是覺得有些冷?”我關切道。
他淺笑搖頭,霎那如蓮花含蓄盛開——
真是美。
不遠處,那緊閉的房門忽然被拉開,高小姐垂著頭,沖了出來。
門“砰”的一聲,在她身後關上。
她似眼裡完全沒有路,胡亂沖了幾步,踩進糙叢里,復又停住腳步。
回身,靜靜看著師父的房門。
“夏侯穎,你為何不肯跟我走?”她的聲音淒切微弱,我們卻聽了個分明。
回答她的,只有滿園寂靜。
“夏侯穎,我滿建康的追著你,我日日給你寫信,我喬裝去石頭城看你練兵,你的心,當真是鐵做的?你若不喜歡我,為何當初要救我?讓我被道士糟蹋了便是!今日也不用嫁這從未蒙面的秘書丞!你若不喜歡我,為何那日要摟著我?”
此言一出,我們都是大驚。
師父……原來摟過她的。
師父始終緊閉房門。
高小姐站了半響,興許終是失望了。轉身,緩緩而行。
我有些難過,她就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子。
我有些忍耐不住。
看著高小姐朝我們走過來,我嗖的站起來。
“清泓,你坐下。”一旁,是林放清冷如水的聲音。
“可是……”
林放淡淡看我一眼,起身,寬袖長袍拖曳在地上,在高小姐面前站定。
看著高小姐清麗臉上的空dòng隱痛,我心中也微微發痛。
“高小姐。”林放沉聲道,“你就沒想過你的家人嗎?”
高小姐茫然抬頭。
只聽林放緩緩道:“他若心中沒有你,今日不跟你走,對你而言,是件大大的好事;他若心中有你,更不能跟你走。因為不能陷你於不忠不孝的境地。”
高小姐面上,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我上前扶住她,她將頭埋在我肩膀。
林放嘆了口氣道:“若不想家族受牽連,也不想夏侯受牽連,你今後,都不要來了。”
高小姐緩緩點頭,掙脫了我的手,一步步,朝大門走去。
我和小藍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沉重。
林放說得冷酷,說得對。我們無從反駁。
他沒再看我們,逕自回房。
我躺在chuáng上,一夜無眠。
這晚,溫宥卻失約了。托人捎來口信,說他爹剛從江州回來,他今晚抽不開身。
而我的心緒,並沒有因為未來公公的回京而雀躍。
四更天,我忽然有衝動,悄無聲息來到師父房門前。
屋內一片漆黑,似早已入睡,與每一日,並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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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卻只跟溫宥匆匆見了幾面。他任了散騎常侍,官銜不高,卻需要隨侍皇帝左右。大約皇帝封他這個官職,就是因為內外不穩,需要一個qiáng有力的保鏢。
而我和林放,也被皇帝口諭要求,跟隨夏侯穎在石頭城,幫忙訓練士兵。
武功蓋世的大俠夏侯穎、不具武功卻勢力滔天的武林盟主明威將軍、年輕貌美的盟主護法游擊將軍,三人倒成為石頭城軍界炙手可熱、紛紛拉攏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