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均騎著驃駿戰馬,身手不凡。一路行來,倒也沒遇什麼阻撓。
只是越往西北去,越是餓殍滿地,時而可見戰士的屍骨、燒毀的村落。
杜增在荊州周邊與朝廷軍隊jiāo惡多年,我以前早有耳聞。可我家在荊州西南,並未得見。如今才知,竟已猖獗到如此地步。
此人,著實該殺!
行至一處山澗,隊首的三師兄忽然停馬,舉起手臂。
那手勢意思是停止前行。
我們一行人迅速輕拖著馬,貼到兩側岩石旁,側耳細聽。我和霍揚一左一右,護在身後。
三師兄悄無聲息飛掠而來。
“盟主,前邊大約有一百人,鬼鬼祟祟,我瞧他們身手靈活,急著趕路,興許是斥候隊。”三師兄道。
林放沉吟片刻道:“讓裘安帶十人,試探一番。”
裘安領命而去。
片刻,有人來報,的的確確是杜增的斥候隊。
聽到這個消息,我們不禁都有些熱血沸騰。雖還未到沔陽,卻提前遭遇了敵軍。
我巴巴的望向林放。
他對上我的眼神,隱約含笑道:“清泓便再領三十人,幫裘安收拾gān淨。”
我雀躍而去。
這幫斥候,竟異常頑抗。被我們殺了大半卻仍不肯投降,近百人竟死得gāngān淨淨。
我望著如血的殘陽,望著滿地屍體,望著夥伴們興奮神色。
再望向我的玦,在夕陽下染上妖異紅光。
心中竟已平靜。
我已不再是,當日為了屠殺噁心得想吐的女子。
我殺的第一個人名叫什麼?
我已記不清了。
裘安在為首一人身上搜到密信,呈給林放。
林放看完,蹙眉道:“趙國答應給杜增援兵。”他面色一肅,翻身上馬道:“需得抓緊時日,在杜增大舉進攻前,趕到沔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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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兩日,終於到了沔陽。
城牆灰黑,與天同色。應當開放的城門緊閉著,城牆外官道上空dàng無人,愈發顯得我們六十騎的突兀。
牆頭士兵陣勢尚算嚴整,一名兵士大聲道:“城下何人?”
裘安出列:“明威將軍林放、游擊將軍戰清泓,奉皇上之令,來助荊州刺史。”
城頭上一片聳動,片刻,一個身著明光鎧甲的高瘦男子站上城樓,朗聲道:“明威將軍、游擊將軍何在?”
裘安低語道:“這人應當是守城的宣愷宣將軍的副將,游擊將軍高建華。”
我和林放策馬而出,對上那將軍目光。
那高瘦男子一怔,竟有些不耐的道:“我大晉無人了嗎?將軍讓朝廷派高手過來,竟派來一個兔兒爺,一個娘們兒!長得倒不錯,是來給爺爺們解饞的麼?不會是杜增的jian細吧?”
話音剛落,城樓上一片笑聲雷動。
我們六十二騎安靜的站在huáng土漫飛的官道上,沒有出聲,也沒有人笑。
林放看我一眼,冷然道:“去,將皇上手諭和名帖給他。”
這些人中輕功最好的便是我。
我看了看兩丈多高的城樓和緊閉的城門,深深吸了口氣。
“徒兒!”我大喝一聲,霍揚黑色身影如鷹,平地拔起,我足下發力緊緊跟隨。我兩人一前一後,兩個起落便已落到城牆腳下。
我抬頭看了一眼,大約城樓上將士們都不知我們意圖,呆呆的安靜著。
霍揚長嘯一聲,我肩膀一沉,他飛躍而上,身姿輕靈無比,踏在我肩上瞬間躍起七八丈高。
隱約聽得抽氣聲一片。
我斂氣凝神,足下在huáng土上踏出一個深坑,拔起……
霍揚躍到丈高,已在徐徐下落,我倆身影在空中jiāo錯,我一腳踏在他頭頂……
奮力躍起!
我看到了城樓的旗幟,聽到更大的抽氣聲和讚嘆聲。
我落在城樓牆壁上。
只消再高一尺,我便要力竭了。還好。
望著面前目光呆滯表qíng僵硬的眾將士,我冷哼一聲。
“好!”如雷的叫好聲忽然響起,響徹城樓上下,震得我耳中發疼。
我心下得意,目光找尋到那高瘦男子高建華,一個起落,便已到他身前,也無人敢阻攔。
這才看清他竟是非常高大,只是面目削瘦,顴骨很高,雙眼中有些戾色。
此時,他面色有些難看。
我道:“你我皆是游擊將軍,我便不拜你了。這是皇帝手諭以及我六十二人名帖。”我將那名帖扔給他。
他默然展開看畢,拱手對我道:“戰將軍,末將方才失禮了!”
我朝他拱了拱手。
他又側頭對身旁親兵道:“開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