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用內力烘得微熱的饅頭遞給林放,他接過,慢慢吃著。
“想不到你如此尊重武林前輩!”我試探道。
他瞥我一眼,沉沉一笑。那笑有點yīn謀的味道。
“那個老傢伙雖然可惡,可見他孤老一人守著這些人參,倒也挺可憐的。”我道。
林放目光向遠方石屋看去:“這樣桀驁不馴的絕世高手,殺了,可惜;不殺,不放心。”聲音平靜冰冷。
“那……不要殺他吧。”我衝口而出。方才看到那老人癱在chuáng上,毫無還手之力,我卻有些不舒服。也許,我想也許,是因為見到他那樣的高手,都會中計任人宰割。
那我呢?我會不會有一日,我這號稱武林前五的高手,會不會也有那樣的一天?
林放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道:“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你不想殺,便不殺。”
我一愣,從來都是被林放驅使、看他指點生殺的我,被他這麼一說,忽然也有了點自己竟然可以一言決定他人生死的感覺。雖然很邪惡,感覺還挺不錯……
淡淡的甜從心底泛濫開去,我又道:“在這雪地上坐了許久,你冷不冷?不可久坐。”
他搖搖頭,似不以為意。大約是這一日一晚也有些勞累,他慢慢闔上雙眼。我偷偷抬眼,見霍揚等人都坐在其他幾棵樹旁,背對著我們。一個面對著我們的護衛,早已靠在樹上酣睡,鼾聲陣陣。
我艱難的、輕輕湊到林放耳邊道:“要不……你靠在我腿上……呃……歇息……一下……”
林放猛然睜開眼,直直瞪著我。我都不知如何該形容他的眼神!
還未待我揣測出那眼神的含義,他突然伸手,托住我的後腦。我面前一暗,他的唇已重重壓在我唇上……
我明明睜著眼,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胸中似揣著只兔子,撲騰不已。而什麼武林、什麼老前輩,早已被我跑道不知何處的九霄雲外。腦海中,似有人歇斯底里的喚著兩個字:
林放!
他冰涼的唇卻帶著灼熱的氣息,狠狠吮吸著我的,他另一手已將我環在身前,另一隻手更是十分有力的壓住我的頭,讓我無法移動。
片刻後,他放開我,只是依然盯著我,不發一言。那目光,甚至有些qiáng烈的冷酷的意味。
從來未見過……這樣的林放。我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心中依然惴惴不安。四處張望——還好!其他人都未發覺!
再回過頭,只見他的嘴角慢慢彎起,目光也似乎漸漸柔和。他問道:“怕羞?”
我這才敢壓低聲音怒道:“被旁人看見怎麼辦?你方才怎麼會如此……大膽……”
林放搖了搖頭,似有些自嘲的笑笑道:“你說得對。今後絕不會了。”
這下我卻呆了……怎麼聽他如此說,心中卻有些失望呢……
戰清泓!你!你!你太不知廉恥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遠處密林漸漸開始有響動。霍揚等人早已整裝待發。林放腳程較慢,我施展輕功執手帶他一起,旁人並未覺有異。倒是霍揚那小子在一旁低著頭笑,一副深謀遠慮的樣子。
我帶著林放奔走在隊伍最中間。我輕功本就是眾人中最高,此時又放慢速度保持在正中的位置,即使帶了林放,也毫不吃力。兩側樹木快速後退,冰涼的風在耳邊掠過。
一旁林放突然道:“你的輕功的確無人能及。”
我頓時得意得不行,轉念一想,輕功我不過吃老本罷了,有些沮喪的道:“只可惜換用刀後,雖略有小成,卻始終未能有突破。”
林放安慰我道:“暫時的。”
一旁霍揚cha話道:“咱們得快點,免得那老小子死在那幫土匪手上,那就不值了。”
我們很快趕回石屋。一切皆如林放安排,與那老前輩有宿怨的當地駐紮官兵接到神秘人消息,趕來石屋,恰好老前輩癱軟在chuáng,無法還手。
老前輩剛挨了兩鞭子,我們便趕到了。三下五除二打退了那些官兵,救回了那老前輩。
“老前輩,是晚輩疏忽!”林放歉疚道,竟然吩咐霍揚替那老人解了毒。
老人哼了一聲,罵道:“那幫狗東西暗算老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哼,燕狗想要老夫的人參,痴人說夢!”說完看向我們幾人,語氣緩了緩:“你們既然救我一命,也不趁人之危,老夫便贈你人參一隻,你們速速離開吧。”
老人忽然yīn測測的笑了笑道:“也不要再耍什麼花樣了。你們既然已經替我解毒,應知你們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林放也笑了,道:“那前輩也應知道,晚輩要的,不是人參。”
其他人退出石屋,只剩下林放、我、霍揚和那老人。
林放看向我:“前輩,你可知她師父是誰?”
老人目光一沉。我朗聲道:“晚輩戰清泓,建康夏侯門下。”
老人神色一斂,道:“胡說,他收的都是男弟子,怎麼會收個丫頭?”
我有些不高興了,道:“你認識我師父?”
林放道:“她是夏侯穎的關門弟子。破輦劍法的傳人。”
老人道:“丫頭,你使幾招看看。”
我怒道:“你弄折了我的劍,使個屁!”說起“玦”,依然是我心頭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