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玉嬌應下,那身量不高卻忠厚老實的男人又隔著柵欄,朝沈玉嬌跪下磕了三個頭:“玉郎,我知你是個善心人,日後就拜託你照顧我家翠蘭和她肚裡的娃兒了……”
雖是萍水相逢的緣分,可這大半月來,沈玉嬌也將陶家人視作親人一般。
她含淚應下陶大郎的囑託,與他最後一次告別後,便抱著那幾袋乾糧地瓜干,離開了那座不分白日晝夜,一直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的病坊。
翠蘭到底是個懷孕婦人,接受不了短短數日,婆母和丈夫先後離世的打擊,悲痛過度,一時也病倒了——
沈玉嬌無法,以單薄的身軀拖著板車,將翠蘭從梁郡拖到亳州。
未曾料到翠蘭既也染了疫病,進入亳州地界的第二日就開始發熱盜汗,今早更是腹中疼痛難忍,幾欲暈厥。
沈玉嬌一掀她的裙底,竟是見了紅,亟待生產。
然而在這荒郊野外,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到穩婆,只得在這座破草屋裡,自個兒接生。
“翠蘭姐,陶大哥活著的時候,一直盼著能見到這個孩子出生。他之前不是還說,要教孩子做木工,還教他抓兔子……”
沈玉嬌用力按著翠蘭的人中,眼見她闔上的眼皮又微微睜開,心下一喜,繼續和她說話:“我剛才已經看到孩子的腦袋了,你再攢攢勁兒,就能出來了!難道你不想見到他麼?這可是你和陶大哥的骨血。”
翠蘭喉中嗚咽一聲,昏昏轉醒,望著沈玉嬌的眸中盈滿無助的淚意:“玉郎,我真的沒力氣了…你幫幫,幫幫我吧。”
沈玉嬌見她哭,眼眶也跟著泛酸,忙應著好:“你說,我怎麼幫你。”
翠蘭道:“拿你那把匕首,把我割開吧……”
沈玉嬌頓時震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著說話也不利索:“翠蘭姐,你…你說什麼……這怎麼行?不,不行……你會死的!”
“我染了瘟疫,本就活不過幾日了。”翠蘭兩頰深陷,眼下發青,直直望著沈玉嬌:“能保一個算一個,不然胎死腹中,我也活不了……”
“不,不成,我做不到……”沈玉嬌仍是驚駭地直搖頭,她活了十七年,剖魚殺雞都不曾,現下叫她拿匕首去剖人取胎,簡直顛覆她的認知。
“翠蘭姐,你別放棄,你再攢攢勁吧,一定能生下來的,一定能。”
沈玉嬌跌跌撞撞跪行到翠蘭腿間,看著那團血污,以及那濃烈又腥膻的血氣,胃裡止不住一陣翻湧。她抬手重重摁了摁胸口,強壓下那陣難受的不適,雙手抓著翠蘭的兩隻腿,啞聲道:“翠蘭姐,你聽我的口令,再試一回,若這回再不行,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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