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又喘了一陣,看了眼方才咳在地上的鮮血,又濃又暗,顯然是傷得極重了,用腳撥了些樹葉將那血蓋住,而後踉蹌著轉身往回走。又是三四天的功夫沒敢與心兒照面,直到再次恢復了些面色。
這天吃過晚飯,冷落邀心兒一起到四周走走,心兒便過來將他攙上——事實上在冷落運功斷樹之前已經能自行走動了,所以他也不知心兒這會子為何又忽然過來攙他,被她那雙柔柔軟軟的小手一握,原想推拒的話也說不出口了,便由她這麼輕輕攙扶著。
狀似無意地把心兒帶至那棵斷樹旁,只作忽地想起什麼,一指那截短的樹幹,道:「這樹幹略略加工一下倒是可以做個浴桶。」
心兒聞言仔細看了看那樹幹,道:「這麼粗的一棵樹怎麼會斷了呢?」
「許是風大,又許是曾被什麼大些的猛獸撼斷的,且看這斷口參差不齊,也只有以上這兩種可能了。」冷落淡淡地道。
心兒似有不信,舉著火把走上前查看,末了道:「公子說的許是對的,斷口處的樹瓤已經幹了,想是我們來之前就在這裡的。只是想做成浴桶還要費些力把這樹瓤掏空,咱們沒有工具,只怕不是易事,還是算了罷。」
冷落仍舊淡淡地道:「左右我也幹不了什麼活,不如就每天試著往外掏掏這樹瓤罷。」
「公子有傷在身,不宜做這些費力的事,還是我來罷。」心兒說著便要攙著冷落往回走,冷落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在下還不至沒用到那樣的地步。」
心兒偏頭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還真是……逞的什麼強呢?!身體都虛成了這副樣子還不肯老實歇著,沒的讓人替他操心!
冷落接收到心兒的瞪視,偏開臉淡淡避過,心頭卻是一片又暖又柔:不是每一種關心都需要軟語溫聲好言勸慰,偶爾的霸道刁蠻反而更證明她在乎著你。
……她……當真是在乎的麼?
事實證明冷落確有先見之明:心兒攙著他回去後便連哄帶逼的讓他回草房裡睡下,沒過一會兒他就聽見心兒悄悄兒地往那樹幹的方向去了。
費不費力是一回事,能不能洗澡又是一回事,費力同洗澡相比顯然就不能算是一回事了。心兒拿著從廢馬車上撿來的鐵零件尋至那樹幹處,把火把插在旁邊地上照著亮,而後便用那鐵零件兒的尖銳部分去挖那樹瓤,結果發現這樹瓤比她想像中的要容易挖很多,幾乎沒怎麼費力氣就挖了個三四成,花了小半個晚上的功夫,心兒非但把這段樹幹挖成空桶了,還把邊緣參差不齊的地方用石頭打磨得光滑平整,而後軲轆著推回了草房旁。
老天——心兒簡直要歡呼雀躍了:終於可以洗一個像樣的澡了!天知道不能洗澡的這段日子她是怎麼熬過來的,那真比殺了她還難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