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日常行走於坊中,皆以面紗示人。
他見過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的機緣?
蘇慎濃拉起芙蕖的手,鄭重對蘇秋高道:「我曾真的受恩於她,人生難得一真心,三哥,她就是我的人。」
芙蕖聽到「真心」二字,心裡一顫。
她哪裡還有這東西,即使有,也一滴不剩全給了謝慈,蘇慎濃竟還能從她身上品出幾分真心,到底是她裝模作樣的太好,還是蘇小姐涉世未深自欺欺人?
蘇秋高讓開了門口,不再阻攔。
芙蕖任由蘇慎濃牽著她回秀樓,只聽蘇慎濃問道:「你和我三哥從前認識?」
那是一種女孩兒間很貼心的詢問,遣退了所有下人,閨閣里只留了她們兩。
芙蕖笑了一下,眼睛裡溢上傷情:「蘇姑娘,你忘了我是出身哪裡?蘇三公子在東面藕花街上,可是人盡皆知的貴客。」
蘇慎濃悵然嘆氣:「原來如此……我那哥哥,唉。」
芙蕖不著痕跡地將手指上的墨抹去,只留下淡淡一抹痕跡,她對蘇慎濃說:「三公子其實是個規矩人,我在坊里伺候時,不曾與他有過接觸,今日一件,幾句話間,只覺得他與尋常紈絝不同。聽聞蘇大人為官清廉,治家嚴謹,怎麼三公子的性子如此乖戾?」
芙蕖嘗試著從蘇慎濃口中得知些什麼。
蘇慎濃倒不介意給她透露些家事:「我三哥,他也不是生性就這麼怪的。我爹不是個沉溺女色的人,他少年時與我母親定下了婚事,門當戶對,性情相投,我母親身體不好,難以受孕,他們近十年子嗣艱難,我前頭有兩個哥哥,都因先天不足,而未活到成年,即便如此,父親也從未起過納妾的心思。」
芙蕖:「那你三哥是哪來的?」
蘇慎濃道:「我爹第一次納的妾,是先帝爺賞下的。那時候我們大燕國力正強盛,南秦稍遜,為求庇護,他們年年向我朝進歲貢,除了銀錢珠寶,偶爾還有女人。那年,南秦向先帝貢了一對姐妹,先帝便把其中一個女人賜給了我父親。」
皇上賜,不可辭。
蘇戎桂將那女人領回來安置在府中,沒過幾年,便生下了三公子,蘇秋高。
芙蕖皺眉道:「如此說來,你府上還有個姨娘?」
蘇慎濃:「那位從南秦來的姨娘,十餘年前便病逝了,現只餘下我爹兩位偏房的親戚,占了個姨娘的名頭養在後院裡。」
芙蕖往深處想。
蘇戎桂那妾室是南秦進貢的女人。
蘇秋高是那女人的兒子。
意欲與蘇秋高結親的姚氏,身份可能是南秦的某位神秘公主。
令芙蕖越想越心驚的,不僅僅是其中的聯繫,而是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