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不想挨打。
但有時候,人失勢了,想不想輪不到自己說了算。
芙蕖衣袖裡藏著一寸長的刀片,雙刃,薄如蟬翼。
那人第一下鐵拳錘到她腹部的時候,芙蕖一口腥甜湧上了喉頭,眼前都恍惚了。
現在意識混沌的人變成了她。
她也有自己的本能。
她腕間的鈴鐺震響,誰也沒看清她的動作,刀鋒橫在了那人的頸側。
薄薄的皮肉下是血脈的鼓動。
那人動作僵在了半空。
芙蕖的手緩緩垂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咽下了滿口的腥甜,搖搖晃晃的在那人的耳邊,說道:「我真的沒殺過人……」
那人感覺到頸間的寒意莫名收了,再一握拳,第二次想下手的時候,芙蕖整個人忽然沒什麼生氣的軟在了他身上,閉上眼睛滑倒在地。
蘇秋高站在外面嗤笑:「裝死的把戲沒用!」
那人愣愣的蹲下身,探了探芙蕖的鼻息,然後掐著她的下顎,掰開嘴一瞧,說:「她嘴裡有藥。」
藥原本藏在她腕間的鈴鐺里。
兩個時辰前,芙蕖躺在窗下聽雨,明明頭腦無比清醒,但卻莫名被困意卷席,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想要閉上眼睛睡過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霜灰色的衣袍下擺拂過門檻,日思夢想的人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她面前。
謝慈日常從來只穿煮的柔軟的棉袍,任何重工的錦緞都不上身,芙蕖回到謝府之後,在他煮衣服的水中加了香茅草,夏天院裡一薅一把,令他身上浸著一種果柑的味道。
謝慈上前托起了她的手。
芙蕖真的以為是夢。
可短暫的混亂後,她猛然間驚醒,果柑味在鼻尖揮之不去,手腕的溫熱仿佛還殘留著。
芙蕖摸上自己的鈴鐺,發現裡面多了一味朱紅色的藥丸。
他來過了。
至於那枚藥丸的用途,芙蕖一直在猜測,直到她被送進了暗場,再被人拖著甩進了角場,心裡才猛然領悟。
並不是蘇秋高的莫名其妙,而是有人做了什麼,操控了一切。
芙蕖嚼碎了藥丸,在那一瞬間,似乎是嘗到了瀕死的味道。
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她放任意識沉睡了過去。
皇宮裡此刻倒是安靜,平白消失了幾日的謝慈,此刻又平白出現在朝暉殿裡喝茶。
皇上身著常服,其實人是剛嚇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