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見到了同時落在面前的紙牌,敏銳的在人群中掃視,也見到了頭戴帷帽的芙蕖。
他的表情是蓋不住的驚訝。
芙蕖想起太平賭坊底下角場裡,她挨的那兩圈,未曾傷及肺腑,可見是他事先交代了留情,但那份嘔心的痛楚是真的。
蘇秋高是沒想要她的命,但也沒想著要她好過。
就如同謝慈現在這般。
都是一路貨色,不是什麼好人。
芙蕖心軟,還是看在蘇慎濃的份上,她想:「我可真是個大善人。」
謝慈冷哼一聲,轉過頭去,陰陽怪氣道:「不成想,我這麼多年,竟然親手調&教出一個活菩薩來,真是怪哉啊。」
芙蕖:「……」
正當她想著如何收拾這爛攤子的時候,有馬車飛快的沖這邊來了,聽聲音,急得很。
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來,也都是看熱鬧心切。
芙蕖回頭望,竟是駙馬的車。
他耽擱了這許久,竟然比芙蕖還晚到了很久。
車一停下,可最先下來的卻不是駙馬,而是身著官服的左都御史蘇戎桂。
蘇戎桂今晨下朝之後,便去了牙門辦事,未回家,自然也不知鬧劇,蘇府前後門都被謝慈圍住了,想要報信的下人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還得是駙馬,轉著圈找到了謝慈,一見此荒唐的情景,遠遠的就掉頭,去把蘇戎桂給接回來了。
蘇戎桂歲數擺在那兒,見了自己兒子被人牽在門前這樣糟踐,一口氣喘不上,差點當場昏過去。
蘇慎濃跑著奔向父親,幫他順著胸口的氣,哭道:「父親……父親,千萬保重身體。」
人氣到極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只見他的嘴唇顫個不停,平日裡嘴皮子那麼利索的人,此刻指著謝慈,半個字都罵不出口。
也許世間已經沒有合適的詞語能形容他此刻的憤怒了吧。
蘇戎桂搖搖欲墜的支撐了片刻,最終仍是沒撐住,白眼一翻,倒進了女兒的懷裡。
駙馬忙跟著扶了一把,招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請太醫給你們家大人整治。」
門口一起跪著的蘇府下人們才從慌亂中回神,手忙腳亂,該扶的扶,該走的走。
駙馬帶的人很快趕上來,好言驅散了看熱鬧的百姓。
華陽街一場好戲唱罷,終於回復了安靜。
欒深重重的嘆了口氣,走上前,對謝慈道:「你可真是好一頓折騰啊,今日我若不來,你還真打算把蘇三公子整治死不成?」
謝慈:「你以為那是什麼好人?」
欒深:「當然不是好人,只是跟你一樣罷了。」
謝慈倒乾淨了壺中的最後一滴熱茶,說:「他既沒本事幹得過我,活該被我按著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