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你不敢相信我能平安活到現在吧。」
姚氏:「你是找我報仇的嗎?」
芙蕖不置可否,繼續方才的話題:「我是真的見過你男人,在南疆。你若想見,可以讓陳堂主把人抓來。」
姚氏搖頭:「藥引沒了,我女兒沒有希望了,她唯一的生機便是在成年後,像我一樣,誕下一個孩子,以渡自身的性命。我們的子嗣後代,要絕了。南疆的蠱無比陰毒,中了此蠱的女人,一生僅能生育一次。若生下女孩,便一代一代的傳下去,若生下男孩,便無藥可救,就此絕後……」
芙蕖皺起眉:「一生僅能生育一次?」
果然陰毒至極。
萬一中此蠱的人誕下一個男胎,那男孩豈不是難逃死劫了?
姚氏磨牙吮血:「我被我自己的親哥哥,毀了一輩子!」
芙蕖平靜的看著她,道:「於是,你便要去毀別人的一輩子。我只要問你一件事——當年白合存元配夫人的死,是你做下的嗎?」
姚氏冷笑:「難為你忍了十多年,今日才尋著時機問出口。」
芙蕖:「是,與不是,告訴我。」
姚氏:「你現在知道還有意義嗎?」
芙蕖:「這是我必須要知道的事。」
姚氏一點頭:「好,我告訴你。是。」
懸在喉口十餘年的一記重錘終於落了下來,狠狠的砸在芙蕖的心上,將那柔軟的心臟敲的血肉模糊。
姚氏用平定的口吻,將那記錘子繼續敲得更深些。「我本沒想要她的命,當時,我身懷有孕,流落到揚州,在兄長的安排下,頂替了姚家小姐的身份。我只想找個能安身立命的所在,我看中了你父親是個老實憨厚的人,誆騙他上當後,我叫他納了我,他不肯,說家中夫人已有身孕,他不願在此期間與夫人生嫌隙,讓我等一年……呵呵,我也懷孕了,我怎麼等得了,再耗幾個月,肚子蓋不住了,未婚有子,我在揚州也混不下去了。」
芙蕖的腦子裡嗡鳴作響,只剩下了那句「家中夫人已有身孕」。
她的母親又懷上了她的手足,死的時候是一屍兩命。
芙蕖踢翻了擺在門口的飯盤:「你和你的女兒有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報應!」
姚氏見她氣得神志不清,笑了:「我的女兒還有活路,等她將來生下一個孩子,無論男女,她都能解脫。你找不到她的,你們誰也找不到她。」
芙蕖冷笑著反問:「我找不到她嗎?」她開始來回踱著步子:「讓我來猜一猜,你會把人藏在哪裡?」
姚氏看見她的表情有種要喋血的瘋狂。
很奇怪,她不害怕落到那些男人的手裡,卻在面對女人時格外謹慎。
因為只有女人才懂如何讓同性生不如死,正如同方才姚氏對芙蕖說的那一番話,極其精準的踩中了芙蕖的痛處。
當然,芙蕖也明白姚氏的軟肋在哪裡。「等我找到你的女兒,放心,我不會傷害她,我一定會好好地養著她,供著她。讓她將來嫁一個如意郎君,和和美美,在濃情蜜意中生下一個孩子,兒子也好,女兒也罷。她會親眼看著自己的骨肉成為怪物,然後步上你的後塵,痛苦一生不得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