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打起擂台來,相同圖案少的一方為贏家。
玩起來難得很,但也無趣得很。
下場子的人很少挑這個玩,一般人搖起來根本贏不了,能贏得必定都是千中高手。
慢慢的,這一項玩法不怎麼在賭坊里出現了,反倒成為同行們私底下互相較量底細的玩法。
芙蕖道:「不瞞你說,在下是個賭徒,你我女人之間,就不必喊打喊殺見血了吧,三局,我們定勝負。」
三娘盯著骰寶里雪白的骰子,問道:「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芙蕖道:「我們已經給了你黃金萬兩,那一筆錢,你可以拿去做好多事,至少你所求的一輩子榮華富貴是不愁了,拿到這筆錢你應該很開心,但是你卻忽然怕了,錢來的太多太容易,你怕得睡不著覺,怕那萬兩黃金反成了你的催命符,所以……你想,不如順勢把我們倆也乾死,換你後半生的心安。」
迎著三娘逐漸複雜的目光。
芙蕖一撫掌:「你看,就是為了錢嘛,多麼乾淨的欲望啊……都好商量!你贏了,拿上錢走人,我們從此分道揚鑣,我可以保證我們的人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三娘問:「若我輸了呢?」
芙蕖道:「把你現在心裡的算計如實交代,此一事完結後,拿著你的錢,該上哪上哪,你需得保證,從今以後永不出現在我們面前。」
三娘只一聽,就知這買賣穩賺不賠。
芙蕖給足了她台階下。
三娘咬了一下牙。
芙蕖敲著茶壺,說:「可惜了好茶,都快涼透了。」
茶水一涼,外面依舊寂靜如斯,三娘便知道她的等的人不會來了。
芙蕖扣上了骰寶,慢條斯理地將右手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臂膀,她是極懂規矩的人,此番舉動是為了表明手腳乾淨,不藏名堂。
芙蕖腕上不知何時套上了一串檀木珠子,像是佛前開過光的物件,泛著幽黑沉靜的光澤,生生壓下了她腕子的雪色,少了幾分輕浮,多了幾分肅然。
她搖著骰寶,手腕小幅度的顫著,骰子相撞的響聲也很有節律,三娘眯了眼,她能聽出來,八個骰子在那長約兩寸的骰寶里,離底面不超半寸高度,幾乎是沿著一條筆直的線,在壁上滾過。
三娘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答她的是一記釘在桌面上的沉悶。
芙蕖道:「你開?還是我開?」
三娘不伸手,說:「按照規矩,當然由你自己開。」
芙蕖扣著寶頂,手一歪,揭了底。
八枚骰子,刻紋由一至八,乖巧地躺在那裡,任由人觀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三娘肩背垮了一下,說:「我做不到,我認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