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吧。」
三娘道:「昨天傍晚,我給下榻在揚州城客棧的崔少東家去了一封信。」
芙蕖挽下袖子,也不知從哪忽然摸出一張捲起的字條,扔在了三娘面前,道:「信在這。」
三娘面露驚愕:「你,你……」
芙蕖道:「我截下了,你的鴿子我燉了,正好給我家主子養養骨頭。」
第96章
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句話:「情況有變,山中暗道已開,見面詳談。」
這是寫給崔少東家的。
三娘打著漁翁得利的心思,想旁觀他們鷸蚌相爭。
芙蕖道:「崔少東家哪裡是好相與的人,你若是騙不過他,當場就會死的很難看。」
三娘閉眼道:「我懂,但危險這個東西,時時刻刻都有,並不會因為我怕了,就消失,崔少東家也不會因為我聽話,就放過我。」
芙蕖聽這話似乎有別的意思,瞭然道:「你手裡果然握著崔少東家的把柄。」
三娘:「你又是怎麼猜到的?」
芙蕖:「這卻不是我猜的……是你告訴我們,崔少東家在來揚州的路上,順便捎帶上了你父親,說什麼『父女團聚』都是假的,比起崔少東家那不值一提的善心,我更相信他是有目的而為之,他將你父親帶來揚州,多半是與你談條件的。你手裡攥著他的把柄,他便握著你父親當人質,我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最靠譜。」
芙蕖解釋到這,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快說,急著去給你們崔少東家收屍呢,空禪寺呆得我悶死了,快些了結此事,我們想回家了。」
她嘴上說的輕鬆,實際上心裡沒底。
此前在山門口站了片刻,她就意識到外面情況不好,謝慈布下的局尚未派上用場,崔少東家未按照約定準時到此見面。
外面情況可能會有些麻煩,所以她必須在內先拿捏住三娘。
就算不能讓她成為助力,也萬萬不可放她在背後陰人。
三娘如實交代:「我確實是攥著他的把柄,他在此地私鑄銅幣一事,崔掌柜的並不允准,是少東家自己私下偷著辦的。在崔掌柜眼裡,錢才是親兒子。倘若崔掌柜得知此事,恐是要打斷少東家的腿,甚至舍了他的命都有可能。」
芙蕖皺眉追問:「他為何要私自鑄幣?」
三娘道:「他想奪了崔掌柜的權,他嫌他爹活得太久了。」
芙蕖:「崔掌柜膝下可只有那一個兒子,當真能捨得下。」
三娘:「崔掌柜是只有一個兒子,但他還有三個親孫啊。長孫已出落成才,今年入了商會,威望和聲明如今已遠超少東家了。少東家捨不得動自己兒子,只好退一步,對親爹下手。那些錢幣將來會經由少東家的安排,流進徽州的商會中,到時候亂局一生,崔掌柜必然完蛋。」
芙蕖:「……」
一言難盡。
本以為是一樁深埋在下的驚天巨案,結果扯出來一瞧,起因是他們崔字號的家務事。
崔掌柜完蛋已成定局。
他崔字號摻手攪合朝局,包庇貪腐,收贓洗錢,早入了謝慈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