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早有準備,單手成鉤捏向芙蕖的咽喉。
那人身段柔軟,臉上掛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森冷的眼睛。
芙蕖側身躲過。
那人如水蛇一樣欺身而上,芙蕖躲閃間,眼睛一直不曾離開對方的那雙眸子。
明月當庭,芙蕖身影游離在房門一線,正好是一面是明,一面是暗,光影斜切著她的臉頰,她輕輕地開口:「原來……是你啊。」
對方的動作一滯。
下一刻,動手卻更狠了。
芙蕖身段柔軟,與她難捨難分的糾纏了片刻,似是終於耐心告罄,揮袖散出了隨身帶的一副紙牌。
如此近的距離。
紙緣如利刃,對方即使狼狽避開,也免不了身上臉上的多處擦傷。
芙蕖招招都奔著臉上和喉間的要害處,對方為求保命不得不退,但殺心已起,哪可能就此罷手,再欺身上來就是要發狠拼命的架勢。
論身手芙蕖僅是個花架子,揚州別院裡是個人拎出來都比她強,更別說拿到這些身經百戰的殺手刺客面前,勉強能當盤菜,也未必夠塞牙縫的。
芙蕖一番動作見嚇不退她,心裡已涼了小半截。
尖銳的鐵鉤再次貼著芙蕖的咽喉划過,芙蕖兩袖已空空如也,再祭不出殺手鐧來抵擋了。
有沒有人能來救她?
芙蕖心裡那一瞬間無比動容,曾經她何時指望過別人相救,世上人多半都靠不上譜,聰明人從來只靠自己。
謝府門前的琉璃燈被擦掉了浮灰,重新點亮。
這些琉璃燈各個價錢不菲,但貴有貴的好處,燈上的蓋瓦阻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寒風,哪怕是嚴冬,燈在北風裡搖擺轉動不休,裡面的燭火絲毫不為所動,映著燈上的紋路,熠熠生輝。
謝慈不假手他人,親自挑著火摺子,在階上將燈點燃。
芙蕖深夜仍未歸。
謝慈心下略有些不自在,八盞琉璃燈盡數點燃,他在燈下踱了一圈,再仰頭,細數著每一盞燈垂下的金絲流蘇。
琉璃燈上八個角,每個角上垂下金線,轉起來流光溢彩。
謝慈還真數清楚了。
每一股是八十一根,一共八股算起來是……
呼啦啦一群黑鴉從外面回來,停在檐上啊啊啊的亂叫,攪得人心情煩亂。
謝慈原本悠然自得的興致叫它們這麼一攪合,像水中泡影一般,一戳就碎了。
他抬頭打量著寂靜的夜幕。
他養的那一群黑羽烏鴉不安的頭頂檐上跳動。
謝慈眯了眯眼睛,好似從那報喪似的鳥叫聲察覺到了什麼,從門前勾起了刀,也不騎馬,順著華陽大道,往西邊蘇府的方向走去。
眼中映出那人殺心迫切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