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慈用手指將匣子頂開一條縫,裡面躺著一枚玉珏,從表面上看,似乎並無任何特殊之處,但卻是剛剛那人的目的所在。
她們在這種時候,深更半夜潛入蘇府,取這麼個小東西,其中定有深意。
謝慈把東西籠進自己的袖中,一手橫攬芙蕖的後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眼見蘇府的下人們越來越多,濃煙中亂做了一團,謝慈便打算撤了。
芙蕖軟綿綿垂著手,頭靠在他肩上,目光越過他耳畔垂下的凌亂髮絲,看到了躺在冰冷石板上正昏睡的蘇慎濃。
芙蕖擰住了他的肩頭,說:「別把她扔下。」
謝慈一停,並不回頭,說:「她是蘇家的嫡小姐,誰敢怠慢?」
芙蕖說:「蘇家都快沒了,嫡小姐又值幾個錢,若叫她在這躺上一宿,不用到明日這條命就交代了。」
謝慈仍舊沒有回頭,抱著她越過了檐頂,出了蘇府大門,踩在了空無一人的華陽大街上,一聲口哨喚來了守在周遭暗處的部下。
謝慈簡單吩咐了一句:「帶上蘇家小姐。」
自有人飛檐走壁翻進去,悄無聲息地偷了人出來。
蘇府一把大火控制不住,半條街上空都映紅了天,布滿了濃煙。
許多戶人家都坐不住了,出門來看。
公主府上,欒深披了件衣裳,便騎馬往這邊趕來,路上,迎面正遇上謝慈,他驅馬上前幾步,到了謝慈面前,看清了他身上濺的斑斑血跡,便知是出事了,愕然問道:「怎麼回事?」
謝慈手上如珍似寶的護著一個人,停了一下,說:「你既然來了,就去蘇府看一看,蘇戎桂最近有點想不開,但還不到他能死的時候。」
欒深明白他的意思。
蘇府起火或許另有隱情,但蘇戎桂的命卻是真切的懸在刀尖上,這樣一場火燒下來,能摧毀的不僅僅是房屋。
欒深當下便顧不上問謝慈為何出現在此了。
蘇府中。
蘇戎桂的書房與蘇秋高的院子挨的很近,控制不住的火勢蔓延過去,蘇夫人抱著自己豐腴的身子,在丫鬟的攙扶下,躲避著周圍砸下來的木料,和四濺的火星子,衝著正堂哭喊——「老爺,老爺你快出來啊!」
蘇戎桂就在正堂中,可始終不見他倉惶出逃的身影。
所余不多的小廝們冒火衝進了火中,卻是又獨自沖了回來。
蘇夫人滿目急切的望著他們。
小廝嗓子都被熏的嘶啞:「——老爺不肯出來。」
蘇夫人當即癱軟,既不哭,也不喊了,怔怔的淌下淚。
欒深感到蘇府的時候,在一片混亂中,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便混進了救火的人群中,徑直來到了正堂,站在蘇夫人身後,攔了一個丫鬟,問清了情況之後,一言不發,身影沒進了火里。
蘇戎桂正坐在案前等死,見了欒深,也沒有任何驚詫之意。
欒深瞧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耐與他多囉嗦,以他年輕力壯的體格,拖扯一把老骨頭不費什麼力氣,將人從火中拽出來,扔在了院子裡的鯉魚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