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遲遲都沒有察覺,是因為謝慈一直用寡淡的飯菜在掩飾。
順藤摸瓜對於芙蕖這樣的人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的味覺不可能憑空忽然消失。
幾乎在同一個瞬間,芙蕖想起了在空禪寺連吃了將近兩個月的藥。
在停藥之前的那段時間裡,謝慈才將梅子送到了她面前。
她的身體從空禪寺時開始,就頻繁的出問題,芙蕖不止一次懷疑過,謝慈餵給她的藥有問題,但那藥服了一段時間就停了,身子上也不見有異常。
還有回京之後那用量極其離譜的安神香。
也一度讓她神志恍惚,身體衰敗,但最終也在她的要求下停用了。
都是試探!都是迷障!
謝慈早就對她的身體起了心思,幾次三番的藥也好,超量的安神香也好,都是在模糊她的注意力。
他用湯藥摧毀了她的味覺。
用迷香誤導她警惕的方向。
而殺手鐧藏在了梅子裡,她一直服用至今!
他越是曲折縝密,越是不安好心。
為什麼?
為什麼啊?!
芙蕖怒急攻心,有那麼一瞬間,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聽不見,耳朵里也儘是嗡鳴的聲響,驀地喉口一甜,眼前從白茫茫的模糊,霎時變得黯淡,耳邊的嗡鳴也逐漸遠去,只聽見蘇慎濃驚慌的一聲尖叫——「來人,快來人,請郎中!!」
第123章
芙蕖以為渾渾噩噩是身體的疲倦,但是半夢半醒間遲遲不肯清醒,其實是理智的消沉。
她聽見了謝慈的聲音,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貼在耳畔的溫度,但她沒想好睜眼見到他該說什麼。
可無論如何,應該問個清楚的。
她像是圍了一個繭,將暫時不願意睜眼的自己藏了起來,藏身於一片混沌中,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是在一片鶯語花香中醒來的。
濕潤和溫暖交織在一起,伴著偶來的酥風,芙蕖睜眼最先見到的,是頭頂上金線繡著丹楓的軟羅帳。
手指一動,摸了摸身下,是柔軟的狐狸毛。
近處的天色是柔和的昏黃,芙蕖側了一下頭,往遠處看,落日懸在山尖上,那處才是難得所見的耀目雲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