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的門吱呀一開,從裡面走出一個非常強壯結實的男人。
芙蕖提著燈,照亮了他的臉,確實認識:「紅隼?」
她足有一時半刻都在驚訝中沒緩過來。
當時她放了紅隼離開,請他到南疆打聽事,承諾的是辦完事就放他自由,不料,他最後順勢留在了南疆。
紅隼見了她,笑了一下,說:「我沒什麼地方可去,見南疆的氣候不錯,順勢便留了下來,養養花養養草。」
處處是相逢。
往往人的一念善意總會在不經意的時機得到回報。
紅隼是侍弄花草的一把好手。
他住在南疆的日子裡,對南疆的奇花異草甚是感興趣,便一直在擺弄那些東西。
芙蕖與他提鳳髓,他竟也知道。
紅隼說:「正好我前段日子剛去探過塔莎湖,與住在那裡的人聊了話,鳳髓是水生的毒草,現在幾乎快要絕跡了,但早在幾百年前,氣候和水土適宜,它們在湖底下長著很大的一片。當地人靠水吃水,常常下水撈魚撈蚌,他們當年為了防止水下被毒草劃傷,有一定的防毒手段。」
芙蕖一凜:「是塔莎湖畔的村民告訴你的?」
紅隼點頭說是。
芙蕖仿佛抓到了一線希望,幾年前,她也尋訪過塔莎湖,可那幾年正遇上氣候不好,塔莎湖的水位漲的很高,村民們遷出了一大半,周圍不剩幾個活人,是以她才錯過了重要的消息。
芙蕖忙追問:「是怎麼辦法,你知道?」
紅隼無奈苦笑:「我雖知道,可那防毒的法子所用藥草,現在卻極為難見了啊。」
第126章
什麼草藥敷在身上,再下到水裡,都是徒勞。
據紅隼所言,他們會取河底的一種綿密的生長物,掛在身上,一旦被鳳髓劃破了皮肉,便將搗碎了的石膏灑在傷口處。
石膏易得,但那所謂河底綿密的生長物又是什麼?
再者,劃傷皮肉與他們現在的境況完全不同,並不能一概而論。
芙蕖思來想去,決定靜下心來等巫醫的消息。
南疆的手段還得南疆人來解。
謝慈最初的打算是乾淨利落的死掉,可能也沒想到會變成個黏黏糊糊的活死人,成天躺著沉在無盡的黑暗中,看不見也聽不見,唯有知覺告訴他,他還活著,沒死。
還能清晰的感覺到被人搬來搬去的失重感,有時候又似乎靈魂一腳踩空,墜到了無盡的深淵中。
有點招人討厭。
偶爾能感受到指尖處有溫度的傳遞,但也只是一閃即逝的星光,並不能照亮他昏黑的世界。
在南疆安頓下來的第三天,謝慈身上已經被巫醫用銀針折騰了個遍。
芙蕖驚奇的發現,謝慈雖命懸一線,但那線顯然不一般,可能是天蠶絲,一時半會拽不斷。她那些小心和擔憂明顯有些多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