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石山別莊的平靜日子並沒有因為繡娘的到來而有任何波瀾,因為繡娘們被安排在遠離後院的所在,相隔十幾畝的彎彎繞繞,想打個照面也需走上半個多時辰的路。
繡娘們不被允許擅自冒犯主人家的內室,謝慈和芙蕖正沉溺在彼此的溫情中,更懶得去見陌生人。
直到繡娘呈上趕製的十二條喜帕時,芙蕖在院子里的鞦韆上,見了一位名喚鳳心的小娘子。
芙蕖將金翠鴛鴦的喜帕拿在手中端詳,摸著細密精緻的針腳,心裡感嘆果然術業有專攻。
芙蕖一甩帕子,放回托盤中,說了一句:「賞。」
竹安抓了滿滿一把金豆子,示意鳳心上前接。
鳳心忙雙手平舉到額前,接了賞。
竹安走上前,瞧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間愣了一瞬。
越是細微的動作表情越是逃不過芙蕖的眼睛。
芙蕖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這二人,等送走鳳心之後,芙蕖問:「有何異常?」
竹安:「異常倒是談不上,只是令我非常詫異,方才那位小娘子的眉眼間,與姑娘您約有六七分的相似。」
芙蕖聽了這話,一挑眉,揚起了下巴。
竹安緊接著道:「現在又不覺得像了。」
芙蕖:「到底像在哪裡?」
竹安支吾了一會兒,說:「像你安靜不說話時低眉思慮的樣子。」
芙蕖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像就像吧,世上千千萬萬的人,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難道還不准人像了?
可不曾料到,晚些時候,喝茶時,謝慈竟主動提起:「聽說繡娘中有個人與你很像?」
芙蕖搖著壺地的殘渣,掃了他一眼,裝作若無其事地道:「你也覺得像?」
謝慈回答:「有一點。」
芙蕖當即問:「你去見她了?」
謝慈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寒意在繞脊徘徊,話說出口前,不免在舌尖多繞了兩圈,最後道:「偶遇。」
芙蕖高了三分聲調:「偶遇?」
謝慈只見她身段婀娜的靠了過來,倚在茶几旁側,略高一頭的審視他。
芙蕖身上還沾著他的味道,只這一點,足以讓他為她做任何妥協,以及縱容。
謝慈捻著精緻的茶杯,遮住了不自覺露出的笑,說:「是偶然,她在我書房門前失足落水,撈上來的時候,就在我的窗下。」
又是她所不相信的巧合。
芙蕖在望著謝慈側臉的時候,完全做不到集中精力,手指攥著他的領口,卻抑制不住蠢蠢欲動的想繼續探向更深處。芙蕖就在這份糾結和恍惚中,放低了嗓音,說:「我要知道是誰搞的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