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請柬,那是不存在的,聲名狼藉的前次輔大人,在燕京中的人緣糟糕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與之交好的不敢擅自做主來煩他,與之交惡的更是恨不得遠遠躲開,留給他們倆的,只有求之不得的安寧。
芙蕖摸著自己腹中孕育的生命,回想當時,她幾乎在身體出現一樣的第一時間,就有所察覺了。
猝不及防,像是不真切的夢。
芙蕖還來不及感覺更細膩的喜悅和幸福,就被鋪天蓋地的無措淹沒了。
面對這種內心深處的恐懼,沒有人能幫她,即便孩子的父親也不行,她必須依靠自己趟過去,才能在以後的日子里真正做到安心。
嫁衣鳳冠妥善收藏。
芙蕖在別莊養胎的日子里,能感覺到謝慈寸步不離的關照。
常常,她坐在屋子里,做著粗劣的針線,偶一抬頭,就見外面台階上,謝慈不甚講究的坐在那裡,望著將落未落的太陽,安靜著,不知再想什麼。
她猜,他也在不安。
甚至他的心思要更細,想的更多。
——事實上,他們都還沒得及做足準備。
芙蕖一個失神,針尖扎破了食指,沁出了血珠。
她面不改色的用帕子擦了,開口道:「你希望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謝慈沒有回頭,他輕聲說:「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沒想好該怎麼養。你和我的性格都不算是好,若是像了我倆,將來保不齊要吃大虧。」
芙蕖仔細思量著他說的話,認真往他們的家譜上數了數,發現他們彼此的父母,竟找不出一個活的如意的。
真是一家子慘一塊去了。
芙蕖說:「我娘親懷著我的時候,也一定給我的將來謀劃了一個很幸福的結局。她用力的或者,試圖保護著我,可到頭依然留下了數不盡的遺憾。」
落日將門口台階上謝慈的影子拉成進了門裡。
像個一動不動的石像。
芙蕖盯著灰蓬蓬的影子,說:「其實我們根本左右不了孩子的將來,別擔心了。」
謝慈依然等到天全然黑下來,才起身進屋。
五個多月,芙蕖開始什麼都吃不進去,形容消瘦得厲害。
謝慈才得以從那些虛飄的擔憂中抽身,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芙蕖身上。
好在芙蕖人雖然憔悴,但精神還很平和。
早年她在身體上落下的一些婦科症,在懷孕時全部翻騰了出來,不僅折騰著她,也折騰著尚未面世的孩子。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芙蕖的臉頰都瘦凹了一大圈,臉上的骨骼顯出了鋒利的線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