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怕他真的氣惱起來,叫她難堪?
姜荺娘縮在樹根下,臉上還掛著淚痕,抬眸看著他,怯怯的眸子裡偏生透出些許倔強。
“姜姑娘不感謝一下我對你的救命之恩?”莊錦虞問她。
姜荺娘聽了他的話又沒忍住落了兩顆豆大的淚珠子,可憐嬌怯的模樣叫人心底發軟。
莊錦虞斂了笑,他重新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擱在姜荺娘的膝上。
“姜姑娘方才並不配合,我才出此下策。”他神情淡然道:“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姜姑娘見諒。”
姜荺娘怎會相信他的鬼話,忍了又忍才沒把東西砸在他臉上。
然而越是這樣,她就與他越是糾纏不清。
姜荺娘將心裡那口氣憋回去,想他二人能心平氣和說話的機會往後未必再有,便又軟和下神情來。
“您待我有恩情,是我先前不對,不該打您……”
她緊了緊手指,很想藉此機會將上回那事情翻篇。
也唯有這些事情翻篇了,她才能和這人兩清乾淨。
莊錦虞似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對她道:“姜姑娘是怕我報復你麼?”
姜荺娘咬著唇,一聲不吭地望著他。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人。
若非他上回逼急了她,她又怎麼會做出那些事情。
“我說個笑話與你聽。”莊錦虞眸子裡沉得似深水般,微挑唇角道:“上回我頂著那一巴掌印子,旁人都以為我輕薄了哪個姑娘才挨的打。”
“我告訴他們,是那姑娘輕薄了我,而後又打了我,你猜有人信嗎?”
他的語氣似嘲若諷,顯然沒有要給姜荺娘台階下的意思。
姜荺娘漲紅著臉,被他說得羞臊不堪。
是她輕薄的他,也是她打了他。
他除了動一動他那嘴皮子,什麼都沒有做。
這樣看來,難道真是她的錯不成?
姜荺娘幾乎都要被他的話給洗腦了。
“是我的錯,您打回來吧,只要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姜荺娘仰起臉來,烏黑柔軟的頭髮便從她肩上滑落。
“您打回來吧。”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隨著她的聲音顫顫地,似兩隻發抖的小蝴蝶般。
姜荺娘覺得,她已經適當地放軟了自己的姿態,他就算真的打了,往後也該一筆勾銷了。
可是一想到臉上真挨上那麼一個耳光,她又心慌得很。
橫豎也就這麼一回了。
總比日後總擔心他不知何時會突然對她發難要來得好。
莊錦虞掃過她的臉,淡聲道:“姜姑娘當真不會躲開?”
姜荺娘忍著退縮的怯意道:“不、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