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微微動容,只冷著臉走到了榻邊,道:“怎麼這個時候還不休息?”
沈妍月聽到他的聲音似受到了驚嚇一般,回過頭來,低聲道:“夫君,你來了……”
“我只是過來看看而已,你休息吧。”薛秉墨仍不想給她好臉色,正要離開又被她叫住。
“夫君,你那日罵我罵得對。”她這話又令他生生止住了腳步。
“我那時候被妒忌迷住了神智,連自己做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回想起來,我竟變成了那樣可怕的女子……”她說著便流淚。
薛秉墨私心裡固然捨不得她,可是想到那個慘死的王姨娘,心裡便仍是難以接受,正要撥開她扯著自己的手,忽然就瞧見了她手腕處的傷痕。
“這是什麼?”薛秉墨問她。
沈妍月見狀便立馬縮回手,見他質疑自己的模樣,便又道:“我……我本想以死謝罪,想著割破了手腕,放光了身上的血,慢慢痛苦死去也就能贖我一身罪孽了,可祖母她老人家忽然病倒,我心裡焦急不已,日夜翻查醫書,發現有辦法救她老人家,這才想著待我治好了她之後,再……”
“再去死嗎?”薛秉墨不可置信地握住她的手腕,心下微痛,道:“你怎麼這麼傻?”
沈妍月嗚咽了一聲,“比起死,我更怕失去你。”
薛秉墨看著她堅決而柔弱的樣子,忽然覺得她做這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若不是因為太愛他了,她這樣嬌柔的女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那些事情來?
“你不會失去我,我若是真嫌棄了你,早就把你休了。”薛秉墨道:“我只是……不能接受你騙我,你雖做出了那些事情,到底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往後……”
“往後我必然不敢了,我會年年都吃齋念佛,為王姨娘祈福,只要你不厭棄了我,叫我做你身邊一個丫鬟我都答應的。”沈妍月抱著他,極是委屈道。
薛秉墨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她抱住了。
沒幾日,沈妍月便調配出了一劑藥來,給老太太喝下之後,老太太臉色竟也沒有那樣嚇人了。
姜荺娘去看時,沈妍月正守在老太太床邊,給老太太按摩手腳。
這時丫鬟端來熱水,要給老太太擦身,沈妍月叫上姜荺娘到外邊說話。
“實話與姐姐說吧,太醫都救治不好祖母她老人家,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沈妍月說道。
姜荺娘遲疑地看向她,道:“你先前卻不是這樣說的?”
沈妍月蹙起眉間,掩著胸口,低聲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我一看見姐姐,我便覺得心口那處疼得很,好似有個什麼東西陷入了肉里一般,姐姐可知這是何故?”
姜荺娘道:“你想說什麼?”
沈妍月道:“也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姐姐是個孝順人,若是姐姐願意為祖母離開薛家,豈不更能顯得姐姐一副孝順心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