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聲音太響,王野病痛之中驚醒,他愣了愣,扶著床柱顫顫巍巍要起身,侍者上前,忙為他披衣,扶他起身。
他病重已有三年,如今兩鬢斑白,將行就木,大有駕鶴之態。
王野扶著侍者手臂,走到帳前,使者幫他挑開營帳,說道:「將軍,如今逐城大不一樣了。」
王野抬眸去眺,竟見點將台上站著一身影,那身影高挑威武,當真熟悉,久遠的記憶在這一瞬翻江倒海紛至沓來,險些將他淹沒去,他已然不顧病軀,掙開侍者的手臂踉蹌著向前跑去。
「侯爺,侯爺……」他一邊跑,一邊喊著,他就知道侯爺不會死,他回來了,回來了!
使者急忙將他攔住,勸道:「將軍回罷,更深露重。」
王野老淚橫縱,撲在他身上暈死過去。
如今逐城有六萬之眾,霍停雲已死,撫西群龍無主,有三萬人已經歸順,且逐城與遠城呈前後夾擊之勢,現下要收編撫西剩下三萬人易如反掌。
劉方志要遣聶照前去,為此事收個圓滿的尾,聶照搖頭拒絕了:「我要回去看斤斤,事已落定,見不到她,我心神不安。牛力將軍驍勇,可為先行。」
牛力聽罷急急起身:「俺怎麼能搶你的功勞!不妥不妥!」
「功在全軍而不在我一人,將軍若覺得搶了我的功勞,那說明我有專橫攬功之嫌。」
牛力是個粗人,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他,急得直撓頭,看向劉將軍,劉方志淡淡點頭:「凡事都聽他的。」
「唉。」牛力這才重重嘆氣,對他既是感激又是敬佩,拱手離去。
聶照和劉方志打完招呼,便馬不停蹄地跑回了眷所。
劉方志還有話要說,就見他已經一溜煙走了,還從未見他如此急迫過。
凡少年者無不有個做英雄的夢,高頭大馬上率領千軍萬馬收下撫西,接受百姓的仰視,是多風光的事啊,可再風光,也抵不過他心尖上的人,劉方志如此想著,反倒覺得聶照方才聰明跑出去的樣子生動,有年輕人的樣子。
薛夫人剛替姜月擦過身體,聶照就跑進來了,她連忙替姜月蓋上,輕叱他:「莽莽撞撞的。」
聶照連忙轉過身,聽她窸窸窣窣給姜月穿好衣裳,這才敢回頭。
「好了,你們兩個說說話吧。」薛夫人端著盈滿血水的盆出門,順帶不忘了幫他們把門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