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才放出來,那些夫人娘子便借著慶賀姜月及笄的由頭,提著禮物蜂擁似地擠進門,按照先來後到,排排坐在客堂。
他們之間彼此眼神交匯,都瞧見了幾分尷尬。
明擺著有事相求,怎麼還一起見呢?這可讓他們怎麼說得出口?
不過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人,能得見一面已是不容易,只要得了她的歡心,還愁不能讓她在聶照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嗎?一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心思淺得很,要討好豈不是易如反掌。
姜月還是第一次要與一群貴婦人打交道,即便她做好了準備,悄悄一瞥那些人臉色虛假的笑容,也不免頭皮發麻。
她坐回鏡子前,托著臉蛋,有幾分惆悵。
聶照站在她身後,手指上纏著她編好垂在身後的小辮子,頎長的身影倒影在銅鏡中:「沒事,左不過是跟她們說說話,你在上,他們在下,只有他們捧著你的份兒,你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大可不必理會。只要別輕信他們就好。
不過第一次見,也不必做出太過聰明的樣子,他們心裡警戒,對你提防,便什麼都不肯與你說了。
以退為進以柔克剛,不動聲色才是與這些人交往的第一要義,十分的聰明,只展現出三分來即可,太過逞強讓人瞧清你的底細才是壞事。你道行淺,恐有讓人利用之險。」
姜月捂住胸口,神色懨懨:「三哥你別說了,你越說我越緊張。」
聶照勾唇一笑,在她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你怕什麼?我只是教你怎麼做,又不是非要你這麼做,有我在,萬事都能給你兜著。」
他把纏在手指上的辮子重新理回她胸前,在首飾盒裡找了找,找到一隻蝶戀花的燒藍短簪,尋了個位置,幫她簪在發上,聶照用手指撥了下,蝴蝶的翅膀顫顫巍巍扇動著,多了幾分靈動和俏皮。
然後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去吧,再不濟,要是緊張,就吃東西裝傻。」
姜月穿著身鵝黃色裙裝,捧著個銅手爐繞過迴廊,侍人收了傘,她才完完全全俏生生地展露在她們眼中。
只見她袖口和領口都緄了雪白的兔絨,被暖色和絨毛包裹著,皮膚白得剔透,整個人看起來都水靈靈、軟綿綿、暖烘烘的,像剝殼的荔枝,尤其那雙葡萄似的眼睛,一瞧就是個單純善良嬌嬌養的心軟姑娘。
「女君安好。」
「今日一見女君,才真真兒見了什麼叫天上的仙童下凡,竟將我等這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了。」
她們忙地起身,掛上含蓄而真誠的笑意,話說得一個比一個漂亮。
姜月險些以為自己真是什麼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微微頷首,笑著和她們打了招呼,坐定在上首,才軟聲招呼她們一同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