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牛皮袋,從牛皮袋裡又掏出張揉搓的皺皺巴巴,不知道被反覆看過多少遍的紙,輕輕抖在桌面上。
阿葵想上手摸摸,卻被聶照一手拍開,依舊用充滿了回憶的語氣說:「這是她之前寫的文章,先生還特意因為這篇文章,把我叫去學堂單獨表揚了一番,說斤斤真是個當世奇才,這文章寫得感情飽滿,令人見之落淚,而且寫的是我。」
亭子裡有些黑,阿葵沒看清上面寫的什麼,但是光聽到這麼動情的描述,就知道這文章肯定才比滕王閣序,字比蘭亭集序,只是聶照金貴的很,不肯給他看,他只能訕訕作罷,心存遺憾。
聶照依舊在繼續:「後來她在逐城軍營的時候,還給我寫了另一篇,不過我最喜歡這個。」
「你來的晚,也不知道,她十四歲的時候,就能在百人之中取敵方首級,出入如無物,霍停雲的兒子霍明愛你知道吧?就是她殺的,當時她一口氣單挑二十個壯漢並將他們撂倒在地,還將他們盡數殺光了。」
阿葵大為震驚,阿葵搖頭:「不,不知道。」
聶照再給自己斟了杯酒,輕抿,自得笑道:「你當然不知道。」
對於聶照,阿葵是無條件信任的,他平日裡只知道家主溫柔善良,十分好說話,聽說武功也不錯,沒想到竟然這麼低調,她還是一個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治太平的奇女子!
他來了興致,用熱切地眼神盯著聶照追問:「繼續,主君您繼續說。」
姜月奔走一路,到吐羅後根本升不起旁的心思,一頭栽在床上睡到晌午才醒。
只是醒來不僅後背發毛,還打起了噴嚏,寒顫津津,像是有人在後背念叨她。
她下意識攏了攏自己的衣服,胡玉娘見狀關切:「沒事吧?是不是風寒了?」
姜月把勾在裙擺的駱駝刺撥開,搖頭:「沒事,可能方才就是有一陣冷風吹過。」
「真沒事?」
「沒事。」
胡玉娘得到確定的回答,揚唇一笑,拍拍她的手:「那就好,走,娘再繼續帶你逛逛。」
姜月眼睛彎彎地應下,由她牽著手走進下一家鋪子,身後跟著的是一大串拎著盒子的活計。
「前方有家鋪子,是專做女子衣物的,她家的月事帶和自己做的,外面買的都不一樣,不僅十分薄貼合身體,還相當的舒適,我帶你去買一些。」
姜月冷不丁聽她討論這種話還有些羞澀,但還是跟她走進了鋪子。
除了月事帶,順帶還買了一些貼身的衣物,都是十分精巧的款式。
「我覺得這件襯你,不過這裡領口可以稍微放寬一些,到時候更舒服,刺繡拆掉就更好了。」胡玉娘和她討論,接著幫她整整衣襟,面上帶著濃重的散不去的喜色,抱著姜月的腦袋,一個吻重重啃在她腦門上,「我閨女就是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姜月原以為她拿自己當女兒只是像普通義女和養母一樣相敬如賓,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熱烈的母女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