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对等的回报’对我来说却是苛求。
无奈地笑了笑,我轻轻地搅拌着杯中黑色的液体。当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银色别克停在店门外时,平静许久的心终于跳动起来……
赵俊走上楼时,我看见他的衣着还是和过去一样光鲜,只是苍白消瘦的脸庞泄露了他的近况。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我注意到他额际的薄汗以及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躲开我的目光,神色有些不安和紧张。
想起上午给他打电话时,赵俊一直在那头沉默着,以为他不会答应出来见面,没想到……
也许有的东西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身体……,好了吗?”赵俊小心地瞄了我一眼,又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
“好多了。”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摩卡,你喜欢的。”
他接过白瓷杯,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种纯粹的,撼动人心的笑容……
“赵俊,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听到我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神绽放着莫明的光彩,“你说吧。”他的语气非常轻柔,还有一丝期盼。
“杨轶公司的事是你们在捣鬼吗?”我看向他,没发觉自己质问的声音已经有些严厉。
顿时,赵俊本来温和的眼神变得狠冽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冷地瞪着我,无形中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和压迫感。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从牙齿fèng里挤出一句话,“李天,我没弄死他已经算客气了。”
看着赵俊阴狠残忍的眼神,想起当初的俞强。的确,在赵俊看来,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我看着赵俊,叹了口气,“如果你今天用这种态度跟我谈,我想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听了我的话,赵俊愣了愣,紧接着脸上闪过无数多种表情,最后紧张不安,又有点兴奋期待地看着我,“李天,你的意思是……,是说我们还有机会吗?”他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我感到他的手掌中心渗出了汗……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赵俊讶异的眼神中有着些许惊喜。他拉起我的手,虔诚地抵在额头上,埋下脸。好长一段时间,他都维持着这个姿势。正当我疑惑不解时,我注意到他的双肩有些微的颤动,桌面上,一颗,两颗,滴落着晶莹的泪珠……
‘雕刻时光’,这里也雕刻着许多属于我和赵俊的甜蜜时光。大学时候,他总是坐在这个窗前,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静静地等着我……
他说,虽然哥开着宝马,我们只买得起小别克,但这是咱自个儿的钱,没什么寒碜的……
他只点芝士培根的意大利面,在三楼可以留言的墙面上写下了Je t’aime, c’est la vie que je voudrais, simple et tranquille, avec toi. (我爱你,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和你一起。)
……
人,也许固然得学会潇洒的‘放下’,但有的时候,我们也得学会‘珍惜’。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伤害和委屈比得上‘赵俊还爱我’这个事实更重要。
当初是我自私地抛弃了我们的爱情,深深地伤害了赵俊。而他,直到此刻还依然爱着我。其实,幸运的那一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一年后
“快点!磨蹭什么啊?!我都等了你十分钟了!”
“赵俊!昨晚上是谁折腾来着?!还有,哪天你不是睡到日上三更才起来?!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我火大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你不是要交辞职信吗?”赵俊系好安全带,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我,“早去早好,赶紧跟那个王八蛋撇清关系!”
“你他妈说话不能客气点?!”我瞪着他,人家有名有姓的,不要每次王八蛋,混蛋,傻B地叫!
“哼!”赵俊不屑地冷笑着,“我都从动手改为动口了,还要怎样?!再说了,我无条件让你给他打了一年的工,这笔帐还没算呢!”
听了他的话,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想当初,为了防止赵俊的‘间歇性精神病’,在和好前,我让他签了十几二十条‘不平等条约’。他老人家签得可顺了,一个劲儿地点头,乖得跟个猫似的。谁知道不到两个月,赵俊就开始一条一条地赖帐,杨轶这件事已经是最后一条了,也被他前两天抹杀掉!
“哦,对了,快过年了,爸妈让你年三十上我家。”
“不行!”想也没想地拒绝,“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大年三十当然得陪我爸妈了!难道让他们二老凄凄凉凉地过新年?!”
“那……,那怎么办?”赵俊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姐和姐夫要回来,我们还得谢谢他们送的车呢!我看姐挺喜欢你的,一听说我跟你和好了,就千方百计地要咱俩儿想办法结婚,还送了一辆ASTON MARTIN。没想到姐在美国没待几年,思想倒变得蛮开通的,以前还老骂我‘败坏家风’呢!”说着,他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