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呈面上卻沒有慌亂之色,說道:「父皇還說,皇兄才不在此,知人善用有帝王風範。」
自從皇帝繼位,兩人鮮少這樣坐在一起談過先帝,現在說來,臉上都有幾分懷念的意思。
「你比我小六歲,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小時候總喜歡纏著我,母后說我們是流著相同血脈的嫡親兄弟,世上誰也親不過我們。」皇帝目光略有些迷離的說道。
陸錦呈頓了頓,看向皇帝,琥珀色的眼睛和皇帝如初一轍,雖然一個像先帝多些,一個像太后多些,但只有這雙眼睛,看起來婉若一人。
皇帝也看了陸錦呈一眼,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至今覺得母后言之有理,若身體裡留著相同的血都不算親,那這世上還有至親這一說嗎?」
陸錦呈深知今日這一步關係深遠,因此並沒有完全跟著皇帝的步驟回憶往昔,但皇帝說的那些話倒也確實戳進了他心窩裡。
他垂了眼睛,說道:「皇兄所言甚是。」
這天下之人,無一不覺得自己有情有義,可那是沒坐到天下至尊的位子,但凡坐上這位子的人,若只是一味心慈手軟,早被人拉下來無數次了。
陸錦呈心知肚明,也從未怪皇帝分毫。
可明白歸明白,就像皇帝不能全然信任他一樣,他也不會全然信任皇帝,他們既是至親,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你明白就再好不過了。」
皇帝說完從回憶里走出來,意味深長的看著陸錦呈說道:「文家來宮裡求過情了,說是文婉君思慕於我,才做出觸犯龍顏的事情,求我開恩,我念文家忠心,納了文婉君為妃,賜了嬪位,文家感恩戴德,再三叩首,將文婉君領回去了。彥今,皇兄欠你一份情,你日後若有所求,大可以來跟皇兄說。」
皇帝主動說起了文家的事,表明他已經知道陸錦呈在其中的關係。
太后力薦文婉君做彥王府的王妃,為的就是拴住陸錦呈,如今陸錦呈主動將文婉君推給了皇帝,已經足夠說明他的決心了。
皇帝從前雖然寵他,卻從來不敢重用於他,陸錦呈心知肚明,甘願在王府當個閒散王爺,太后寵他也是真,但這些年對他的處境了解卻從來沒有出面干涉過。
陸錦呈了解皇帝,就算他真的娶了文家女,皇帝也不會對太后母家手軟,雖然肯定也不會傷他分毫,但兄弟之間的情誼就真的敗光了。
就算這中間沒有喬郁,他也不會娶文家的小姐,但也不會這樣設計太后表明立場,他把喬郁放在身後,就不想再做一個不問世事的閒散王爺了,有些事情,務必得抓在自己手裡才安心。
陸錦呈思襯良久,說道:「確有一事相求,不過此時還未到時候,等他同意,我會立刻來稟報皇兄的。」
皇帝心有七竅,怎麼會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疑惑的哦了一聲,笑了起來:「怪不得不管母后怎麼撮合,你也不應文家的親事,原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是哪家的小姐,可要給皇兄透個底?」
